“哐當”一聲巨響,黃包車側翻在地。
車夫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愕然地看著沈晚。
坐地起價。
她那一根小黃魚,能買這一百輛破車了!
她不理會目瞪口呆的車夫,扛著已經昏迷過去的顏紹珩走進醫院。
昏迷的顏紹珩被護士們用擔架床推進了搶救室,醫生需要立刻為他取出身體裏的子彈。
沈晚隻傷了肩膀,情況稍好一些。
她被帶到一間診療室,一個年輕的護士讓她脫掉身上黏膩濕冷的衣服,準備為她處理傷口。
當護士看到沈晚肩胛骨附近那個血肉模糊的彈孔時,不由得驚愕地問道:
“你們……你們是軍方的人嗎?怎麼會中彈?”
“不是。”沈晚矢口否認,重複了之前的說辭,“我們遇到了土匪,被搶劫了。”
那護士戴著口罩,手裏拿著一把明晃晃的鑷子,她彎下腰,湊近沈晚的傷口,聽到“土匪”兩個字時,手上的動作明顯頓了頓。
“小姐,我們這裏取齣子彈是要收費的。而且你後續的上藥、換藥,也都需要錢。”
護士的聲音隔著口罩,聽起來有些模糊,但那股審視的意味卻異常清晰。
一陣煩躁湧上沈晚心頭。
她哪裏像是付不起錢的樣子?
“你們醫院如果連一顆子彈都取不出來,我可以去別的醫院。”沈晚的聲音冷了下來,“我朋友的醫藥費,我可以現在就全額預付了。”
她說著,便要去拿旁邊的衣服準備走人。
“哎,您別誤會!”
護士連忙攔住她,語氣軟了下來,“小姐,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隻是淮陰剛經歷過戰亂不久,城裏情況複雜,我們……我們得保證你們不是來佔便宜的……”
沈晚被護士拉著重新坐了回去,心中的火氣消了一些。
“你們怕我們付不起錢跑了,可以理解。”她淡淡地說道,“但這種被當成騙子的感覺,實在是有被冒犯到。”
護士給她打了麻藥,很快便將那顆嵌得不深的子彈取了出來,利落地為她清洗包紮。
“你的情況比你朋友好很多,他身上有好幾處槍傷,還在昏迷。”護士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等他醒過來,你們觀察幾天就能出院了。”
沈晚靠在臨時病房的床頭,淡淡地“嗯”了一聲。
窗外,天色已經大亮。
—
金陵的清晨,秋意更濃。
冷風穿過梧桐光禿的枝椏,捲起最後幾片枯葉,在寂靜的街道上打著旋。
顏公館的大門緩緩開啟,一輛黑色的轎車駛入,停在主樓前。
車門推開,顏梟滿身疲憊地走了下來。
他一夜未歸,那張陰鷙的臉上,眼下是一片濃重的青黑,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
李錚快步從門廊下迎上來,接過他脫下的軍大衣,看著他那副樣子,心疼得直皺眉。
“梟哥,你這又是熬了一宿吧?”李錚跟在他身後,忍不住開啟了絮叨模式,“前幾天要不是我死活把你按在床上,你是不是打算嫂子走後就這麼十年半載的不閤眼了?”
“李錚,你囉哩吧嗦的,跟個娘們兒一樣!”
顏梟頭也不回地斥了一句,邁開長腿走向樓梯。
李錚急了,把大衣塞給旁邊候著的阿昭,幾步追上已經踏上樓梯的顏梟。
“我哪裏囉嗦了?!”
他跟在旁邊,壓低了聲音。
“嫂子不在了,你好歹要照顧好自己吧!你要是垮了,這金陵怎麼辦?!督軍如今病倒在床上,整個金陵可就指望著你了!”
提到督軍,顏梟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過臉。
“他那是虧心事做多了,報應。”
他冷笑一聲。
“別指望我,我指望不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