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漁民盯著她看了半晌,似乎在權衡利弊。
最終,他將煙鬥重新塞回嘴裏,含糊不清地對身邊的人說了一句:
“靠岸。”
沈晚連忙點頭,“謝謝!謝謝老伯!真的太感謝你們了!”
顏紹珩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失血過多,虛弱地喊了一聲:
“晚晚……”
沈晚扭過頭扶住他,“你忍一忍,我們馬上去醫院。”
“晚晚……”顏紹珩的呼吸帶著灼熱的痛感,“我們……我們沒錢……”
他的藤篋早就沉入了海底,身上更不可能帶著錢財。
沈晚抿緊了嘴唇,聽到了他的話,卻沒有回答。
她隻是將懷裏的藤篋抱得更緊了些。
錢?
她有。
漁船在晨曦中緩緩靠岸。
這是一個簡陋的碼頭,空氣中飄散著海鹽和魚腥混合的氣味。
一個年輕些的漁民率先跳上岸,麻利地將纜繩係在木樁上,然後轉過身,對船上的人喊道:
“來,搭把手!”
他和其他人合力,小心地將傷勢嚴重的顏紹珩抬到了岸上。
沈晚則在另一個年輕漁民的攙扶下,深一腳淺一腳地從晃動的船上下來。
“姑娘,你們往那邊走,碼頭附近有拉活的黃包車。”扶著她的年輕漁民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條土路,憨厚地笑了笑,“我幫你們去叫一輛。”
“好,謝謝!太謝謝你了!”沈晚扶著靠在木箱上喘息的顏紹罕,連聲道謝。
很快,一輛黃包車被攔了下來。
車夫是個中年男人,一臉精明相,他看到沈晚和顏紹珩這一身濕透還帶著血汙的狼狽模樣,臉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不等車夫開口拒絕,沈晚已經攙扶著顏紹珩,將他安置在了車上。
“師傅,去醫院!”
沈晚對車夫說完,又扭頭對那年輕漁夫再次道謝,“多謝!”
年輕漁夫擺了擺手,轉身回船上去了。
車夫不情不願地拉起車,卻隻往前走了兩步,便停了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車座,嫌棄地撇了撇嘴:
“哎我說,你們倆身上又濕又髒的,還帶著血,把我這新換的車墊子都給弄髒了!我可不想拉你們!”
沈晚一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我付你錢!”
“我帶你們去醫院,本來就該給錢!”車夫的聲調揚了起來,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你們弄髒我的車,就得賠!另算!”
深秋的海風本就刺骨,剛從海裡出來的兩人更是冷得徹骨。
顏紹珩靠在沈晚身上,身體止不住地劇烈發抖,牙關都在打顫。
他失血過多,又受了寒,再拖下去,就算槍傷不致命,人也要被折騰垮了。
她看著車夫那副坐地起價的無賴嘴臉,知道多說無益。
“一根小黃魚。”
沈晚的聲音冷了下來,“送我們去最近的醫院,這根小黃魚就是你的。”
聽到“一根小黃魚”這五個字,車夫的臉色瞬間變了。
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腳下的步子立馬變得輕盈無比。
“好嘞!您坐穩了!”
他殷勤地喊道,“早說您身上有錢啊!什麼臟不髒的,都是小事,救人要緊!”
黃包車飛快地在小鎮的石板路上穿行。
到了醫院門口,顏紹珩已經因為失血過多,徹底昏迷了過去。
沈晚攙扶著他從車上下來,那車夫卻先一步攔在她麵前,搓著手,笑得一臉諂媚:
“小姐,您看……您答應的小黃魚,可別說話不算數啊。”
沈晚從衣服外側摸出一根沉甸甸的小黃魚,塞到他手裏。
車夫接過金條,眼睛都直了,放在嘴裏咬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更盛。
沈晚看著他那副嘴臉,扶著顏紹珩站穩,抬起腳一腳踹在了黃包車的車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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