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冰冷。
連骨頭縫裏都透著濕冷的寒氣。
她側過頭,顏紹珩就躺在她不遠處,胸膛隻有微弱的起伏。
他腹部的傷口在衣衫上洇開一團深色的血跡,觸目驚心。
右肩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她環顧四周,這是一艘老舊的漁船,甲板上堆滿了漁網和木桶,幾個麵板黝黑的漁民正圍著他們,眼神裡充滿了警惕與審視。
她下意識地摸向身邊,她的藤篋還在。
沈晚將它拖到自己身邊,抱在懷裏。
“能麻煩你們送我們到岸上去嗎?”沈晚的聲音因為嗆了太多海水而嘶啞不堪,“我跟我朋友都受了傷,需要立刻去醫院。”
為首的老漁民並沒有立刻答應,他將手中的煙鬥在船舷上不輕不重地磕了磕,抖落一撮煙灰。
眼珠在沈晚和顏紹珩身上來回打量,最後定格在他們身上那幾處猙獰的傷口上。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老漁民的聲音緩慢,“你們身上的傷,是槍傷,你們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周圍的漁民們眼神愈發不善,甚至有人悄悄握緊了手邊的船槳。
沈晚瞬間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不能說實話。
如果她告訴這些人,附近海域發生了沉船慘案,讓他們上岸後去報警。
那麼按照慣例,警察廳的人一定會封鎖這片海岸線進行搜救和調查。
對於這些靠海吃海的漁民來說,封鎖海岸線就等於斷了他們的生路。
在如今這個亂世,一兩天不開工,一家老小可能都要挨餓。
到那時,他們非但不會感激她提供了訊息,反而會將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他們這兩個“災星”身上,哪裏還會願意帶他們上岸去?
憤怒的漁民會做出什麼事,她根本不敢想像。
他們甚至可能會為了自保,將他們重新扔回海裡。
必須撒謊。
沈晚強忍著傷口的劇痛,逼著自己擠出一副柔弱無辜的模樣。
她抬起那張分外蒼白憔粹的臉,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老伯,我們……我們是金陵人。”
她頓了頓,“我朋友家裏是做生意的,很有錢。我們……我們被一夥劫匪綁架到了蘇北,他們想勒索贖金。我們是趁著他們不注意,從他們的船上跳下來逃命的……他們對著我們開了槍……”
她指了指自己肩膀的傷,又指了指躺在甲板上的顏紹珩,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朋友為了保護我,才傷得這麼重。求求你們了,隻要把我們送到岸上,等我們聯絡上家人,一定會重重酬謝你們的!”
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漏洞百出。
如果隻有顏紹珩一個男人,這些常年在海上討生活、見慣了風浪的漁民絕不會輕易相信。
但沈晚不同。
她看起來太柔弱了,那身被海水泡得透濕的衣物緊貼著身體,勾勒出纖細的輪廓。
她那張未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恐懼與無助,肩上那處明顯的槍傷更增添了這番說辭的可信度。
一個如此嬌弱的女子,怎麼看都不像是窮凶極惡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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