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紹珩想推開她,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沈晚毫無徵兆地帶著他跳入了那深不見底的冰冷海水中。
沈晚的腿部突然感覺到一股巨大的拉力,彷彿被什麼東西拽住了,兩人瞬間失衡。
墜入海水的剎那,刺骨的寒意從全身每一個毛孔滲入。
她上一次入水是被沈妙芸給推下湖的時候。
湖底不是很深,更沒有浪花。
海水的力量完全不同,那一層層推搡的浪頭,像是無數隻手在撕扯她的身體。
海水的鹹味瞬間灌入鼻腔,火辣辣的疼。
更糟糕的是,原本咬在嘴裏的勃朗寧,因為剛才那一瞬間的失重和驚恐,脫口而出,緩緩向漆黑的海底墜去。
沈晚下意識想去抓,可她手裏還拽著顏紹珩,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把槍消失在視線中
海水刺激著她肩頭和顏紹珩腹部的傷口,那種痛楚在冷水的浸泡下變得異常敏銳。
沈晚拚命往前撲騰了兩下,但她太高估自己的體力,也太低估了一個成年男子在海中的重量。
她劃動起來格外吃力。
她看著遠處的漁船想呼救,可一張嘴,苦澀的海水就排山倒海般灌了進來。
胸腔像要炸開一樣。
沈晚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身體越來越沉。
她能感覺到顏紹珩的手鬆開了她的腰,他似乎在推她,想要把她推向水麵。
沈晚的意識開始遊離,她的身體漸漸沉向更深處……
沈晚手中拎著的藤篋,緩緩從她手心裏滑落,準備飄向遠處。
顏紹珩一把拽回了那個快要飄走的藤篋。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遊向那個已經開始失去意識的女人。
顏紹珩攬住了沈晚的腰,俯身含住她的唇。
一股空氣,從他的肺部緩緩渡進了沈晚的口中。
沈晚混沌的大腦像是被一道閃電擊中,她睜開眼,看到的隻有顏紹珩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顏紹珩帶著沈晚浮出了水麵,兩人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肺部的刺痛。
沈晚回過神來,看著臉色蒼白的顏紹珩,心中五味雜陳。
“別發獃,快……”
顏紹珩一張嘴,便吐出一口混著海水的血沫。
他拽著藤篋,靠著那一絲微弱的浮力,帶著沈晚一點點朝最近的那艘漁船挪動。
他戴上船的藤篋,早就被他扔在艙房的房間沉海裡去了。
沈晚的比他的要重,這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是累贅。
顏紹珩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帶著,但他想,晚晚一定有重要的東西在裏麵。
漁船看起來很近,但在這波濤洶湧的海麵上,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海浪一次次拍打在他們身上,像是要將兩人的骨頭拍碎。
沈晚的身體完全使不上力,全靠顏紹珩一隻手箍著她的腰。
他的另一隻手則抓著那個沉重的藤篋,藉著那一點微不足道的浮力,艱難地向前。
血液的流失和低溫讓顏紹珩的視線陣陣發黑。
他看著懷中的女人,牙關咬得更緊。
他不能死,更不能讓她死在這裏。
“救……命……”
當漁船的輪廓終於在黑暗中變得清晰時,顏紹珩用盡全力嘶吼出聲,可那聲音在海浪的咆哮中,微弱得如同蚊蚋。
他不停地喊,直到喉嚨裡湧上腥甜的鐵鏽味。
船上似乎終於有人注意到了海裡的動靜,一盞昏黃的探照燈光柱掃了過來,正正打在兩人身上。
“海裡有人!”
船上傳來粗獷的呼喊。
很快,一條粗糙的繩索被扔了下來。
顏紹珩用最後的力氣將繩子在沈晚的腰上纏了幾圈,又死死拽住藤篋的把手,衝著上麵的人吼道:
“拉!”
巨大的力量傳來,兩人被拖拽著離開冰冷的海水。
當身體摔在滿是魚腥味的甲板上時,沈晚猛地嗆咳起來,吐出大口大口的海水。
顏紹珩則在將藤篋推到她身邊,便徹底脫力,倒在一旁,腹部的傷口在甲板上洇開一灘深色的血跡。
一個麵板黝黑、嘴裏叼著煙鬥的老漁民走過來,蹲下身探了探兩人的鼻息,渾濁的眼睛裏滿是驚疑:
“你們是從哪裏飄過來的?”
周圍幾個漁民也圍了上來,交頭接耳,但言語間似乎並不知道附近有遊輪沉沒的事情。
沈晚撐起虛弱的身體,順著漁船的方向朝岸上看去,隻見遠處燈火零星,是一個全然陌生的港口城鎮。
她啞聲問道:
“老伯,請問……這裏是哪裏?”
老漁民抽了口煙,吐出個煙圈,慢悠悠地答道:
“這裏是蘇北,淮陰。”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