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九小姐脖子上更多的血珠沿著雪白的肌膚滾落。
謝長遠盯著女兒,眼中寒光閃爍。
他可以犧牲一個女兒來換取家族利益,這在他看來是天經地義。
但陸雲霆貪汙的證據原版還在沈晚那裏。
謝長遠不會單單因為沈晚手中這麼一份證據而選擇保全陸雲霆。
沈晚派人護送謝明珠出金陵,她怕不是也將謝明珠的性子也給算了進來。
他縱橫半生,什麼時候被一個乳臭未乾的丫頭逼到這個份上?
他暗暗咬緊了後槽牙。
若是真把她謝明珠逼急了一頭撞死在這裏,得不償失。
沈晚連謝明珠的烈性子都算計得死死的,必定還有其他後手等著他。
如果謝明珠今天真的血濺當場,沈晚順勢把陸雲霆貪汙的證據公之於眾,到時候謝家隻會陷入更大的被動。
為了一個顏梟,搭上一個能用來聯姻的女兒,還要冒著徹底身敗名裂的風險,這筆買賣實在是虧。
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想到這裏,謝長遠感覺心頭彷彿堵著一塊巨石,悶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短暫的死寂後,他眼底閃過一絲無奈與妥協。
“行了!我答應你!”
他近乎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顏梟的案子,我讓人去撤銷。但你給我聽清楚了,謝明珠,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把傷口包紮起來!”
他瞪著謝九小姐,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
“你以為沈家會善待你嗎?嫁進去之後,你遲早會被他們吞得骨頭都不剩!”
言罷,謝長遠轉身吩咐手下:
“放了顏家的衛兵!”
命令一下,衛兵們立刻收起槍,將顏家衛兵鬆綁。
謝九小姐聽見這話,用袖子在臉上抹了幾把,混著淚水將那張俏臉蹭得一片狼藉。
她生怕謝長遠下一秒就會翻臉,一刻也不敢多待,急火火地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她一路小跑,直到離那輛黑色的轎車足有十幾米遠,確認謝長遠的人手夠不到自己了,這才停下腳步,回過頭:
“我嫁進沈家,也總比被你送回去嫁給那個半截入土的老頭好!”
謝長遠在車裏氣得麵色鐵青,還沒來得及發作,謝九小姐已經轉過身,跌跌撞撞地跑向顏家那幾個剛被鬆綁的衛兵。
她顧不得自己脖子上還在滲血的傷口,伸手攙扶起其中一個腿部受傷的衛兵,催促道:
“快,快上車!趁他還沒反悔,我們趕緊走!”
衛兵們見她這副模樣,拉開了車門。
謝九小姐緊隨其後鑽進車廂,連頭都不敢回。
車輪在泥濘中狂亂地轉動了幾圈後,調轉車頭朝著金陵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
鐵門拉開時發出的金屬聲在長廊裡回蕩。
顏梟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襯衫領口,即便是在這暗無天日的憲兵隊關了幾天,他那雙深邃的眸子依舊透著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冷峻。
李錚跟在他身後,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脊樑挺得筆直。
走在後頭的憲兵頭子一臉不耐煩,猛地伸手推了李錚一把,嘴裏罵罵咧咧地吆喝著:
“動作快點!磨蹭什麼?上頭催得緊,今天這審判席你們是坐定了,趕緊走!”
李錚一個踉蹌,穩住身形後狠狠瞪了那兵痞一眼,卻被顏梟遞過來的一個眼神製止了。
顏梟走在前麵,腳步聲沉穩有力。
彷彿他不是去接受審判,而是去視察自己的領地。
等到了審判庭,周遭已經坐滿了神色各異的看客。
法警引著兩人入座,顏梟泰然自若地坐到了被告席的長椅上,氣定神閑地交疊起雙腿,目光慢悠悠地掃過台上法官那張緊繃的麵孔。
他的視線不疾不徐地偏轉,落在了右側的原告席上。
陸雲霆正端坐在那裏,一身軍裝將他偽裝得人模狗樣。
陸雲霆迎上顏梟的目光,挑釁般地衝著顏梟的方向遙遙舉了舉杯。
那副勝券在握的姿態張狂到了極點。
麵對陸雲霆的耀武揚威,顏梟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這種反客為主的從容,讓原本嘈雜的審判庭瞬間安靜了幾分。
法官敲響木槌,“肅靜!”
聲音在空曠的審判庭內回蕩,法官展開卷宗,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折射出冰冷的光。
“現對被告人顏梟提起公訴。”法官的聲音毫無起伏,“被告人顏梟,有證人指控,其在清繳行動中草菅人命,非法斂財,數額巨大,情節極其惡劣。”
這些罪名在法官口中吐出,引得席下一陣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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