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晟被林氏這話驚得脊背一僵。
但很快,他眼底那抹心虛便被暴躁所取代。
他在床上翻過身,“你瘋了不成?什麼動不動手的!”
他嗬斥道,“那是她自己福薄,難產後身子留下來病根,一直沒養好,沒熬過去!跟旁人有什麼關係?這種陳年舊賬,爛在肚子裏纔是正經,睡覺!”
林氏見他發了火,縮了縮脖子,雖然不再言語,可那顆心卻在胸腔裡跳得亂了節奏。
她依然心有餘悸地躺回沈晟身邊,盯著帳頂繁複的花紋。
毫無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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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金陵城的濃霧尚未散盡,小洋房內已透出了幾分生活的氣息。
沈晚打著哈欠走下樓梯,月白色的絲綢睡袍垂感極好,襯得她身形愈發清瘦。
她坐在餐桌旁,眉宇間還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倦意。
劉媽端著熱騰騰的小籠包和小米粥走過來,見狀貼心地詢問道:
“少夫人,昨兒晚上是不是沒休息好?瞧您這眼下一片青黑,可得注意身子。”
沈晚單手托腮,百無聊賴地拿筷子戳了戳宣軟的包子皮,悶聲應道:
“嗯,是有點兒,心裏擱著事兒,總覺得睡不踏實。”
“那我一會兒給您泡些安神的菊花茶,加兩顆紅棗,您看書的時候喝一點。”劉媽邊說邊忙碌地擦拭著桌角。
沈晚“嗯”了一聲,咬了一口包子。
想起昨日的陣仗,她抬起頭,目光追隨著劉媽的身影:
“劉媽,督軍府那邊……督軍的身子可有好些?還沒聽到恢復的訊息嗎?”
“回少夫人,那邊暫時還沒動靜,倒是夫人唸叨您來著。”
沈晚放下半個包子,眼瞼微垂,遮住了眸底翻湧的情緒。
這次能硬生生從二姨太手裏摳出這塊玉牌,全是託了督軍夫婦的福。
雖然上次在湖邊,督軍為了沈妙芸的事雷霆大怒,讓顏梟在院裏跪了一整夜,可顏梟到底是他的親骨肉。
如今顏梟被憲兵隊抓走,督軍也憂思成疾。
自己借了顏家的兵權報了仇,總不能真的冷眼旁觀。
就當是報答這借兵的恩情,也該幫顏梟一把,讓他從那鬼地方出來。
想到這兒,沈晚放下了筷子。
劉媽過來利落地收拾殘局,沈晚則起身走到沙發跟前,身子陷進那組柔軟的皮質沙發裡。
她盯著那台黑色的撥盤電話看了許久,撥通了顏公館的號碼。
“喂,去叫謝九小姐下來接電話。”
不多時,聽筒那頭傳來了謝九小姐輕快的聲音:
“這一大清早的,是要問阿奴的學習進展嗎?哎呀,她笨笨的,教書先生昨兒才教了幾個拚音,要她學會寫字,一個晚上的時間哪裏夠。”
“我不急那個。”沈晚打斷了她,“我打電話過來,是想找你。”
謝九小姐在電話那頭明顯愣住了,呼吸聲都沉了幾分。
找她?
她這些天在顏家住得乖巧極了,連房門都沒怎麼出,難道是沈晚反悔了,覺得她白吃白住不順眼,打算把她趕回謝家去?
“你有話直說,別嚇唬我。”謝九小姐的聲音帶了點討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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