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媽捂著話筒的手僵了一下。
可電話那頭的沈越,已經聽見了沈晚這話。
聽筒裡,沈越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透過劉媽的手指縫傳了出來:
“劉媽,晚晚就在旁邊吧?我聽見她的聲音了。辛苦您把電話直接交給她好嗎?她今日大概是還在氣頭上,我想跟她解釋幾句。”
劉媽為難得一張老臉都皺在了一起。
她再次看了一眼身邊穩如泰山的沈晚,嘆了口氣。
她自然是向著自家少夫人的,絕對不可能去拆沈晚的台。
於是,劉媽對著話筒,理直氣壯地撒謊道:
“沈大少爺,您可別為難我一個下人了。剛才那是我家丫鬟的聲音,我家少夫人她確實是不在家,出去了。”
電話那頭的沈越沉默了片刻,似乎也知道自己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更叫不動一個裝不在的沈晚。
“好吧……”
沈越妥協了。
“我隻是有些話,想親口告訴晚晚。既然她不在,不然這樣,勞煩你替我轉達一下?”
劉媽看了看身邊坐著的沈晚,見她依舊盯著書本沒什麼表情,沒有阻止的意思,便答應了下來:
“好,您說吧,我會轉告少夫人的。”
沈越說,“她今日回家來搬東西的事兒,我下午回府的時候聽下人們說了。但我打這個電話,並不是來指責她的。我希望晚晚不要生氣……這件事,歸根結底是二姨娘不好,家裏也確實不該一直扣下你姆媽留下來的那些遺物。晚晚拿回去是應該的,希望晚晚不要因為這件事氣壞了身子。”
沈越頓了頓,丟擲了自己自以為能夠打動沈晚的“殺手鐧”:
“你跟她說,改日若是她有空,我請她去那家她最喜歡的蛋糕店,吃草莓奶油蛋糕。我是做大哥的,沒能護好她,我是真心要過來給她道個歉的。”
掛了電話,劉媽將聽筒放回原處,然後小心翼翼地走到沈晚跟前,將沈越方纔那番話,一字不落地轉告給了沈晚。
沈晚聽完,將書放到了一旁。
真是個假意好心,虛偽至極的男人!
沈越又哪裏是無辜的呢?
他裝出一副出淤泥而不染,清高悲憫的貴公子模樣給誰看?
沈家上下,從沈晟到姨太太,再到沈越和沈青青,這幾年來的吃穿用度,哪一個花的不是她姆媽當年帶來的豐厚嫁妝?
沈越也不例外!
他身上穿的高階西裝,他在人前充當闊少爺的底氣,甚至他出國留洋鍍金、在海外揮霍無度所花的那些昂貴學費和生活費……
那一分一毫,全都是用她姆媽的錢鋪就的!
他們每個人都是吸血鬼,現在居然好意思用一句輕飄飄的“二姨太不好”就想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還妄圖用一塊幾塊大洋的草莓蛋糕,來抵消他們一家人吃她姆媽的人血饅頭所欠下的滔天巨債?
做夢去吧!
沈晚眼神冰冷如刀。
這沈家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收回思緒,沈晚看向劉媽。
“今後,沈家打來的任何電話,你一個都不準接。就當沒聽見。”
劉媽連忙點頭應下:
“是,少夫人,我記下了。絕不會再讓那些人來擾您的清凈。”
沈晚淡淡應了一聲,便再沒多言,重新拿起了手邊的書。
-
夜色漸濃,整個沈家都陷入了沉睡。
院子裏一片死寂。
主院的臥房內,躺在黃花梨木雕花大床上的林氏,卻輾轉反側,毫無睡意。
林氏在被窩裏翻來覆去,這悉悉索索的動靜,弄醒了睡在身邊的沈晟。
沈晟本就因為白天被沈晚帶兵抄了家底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吵醒,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帶著幾分起床氣,沒好氣地嘟囔道:
“大半夜的不睡覺,你在這兒瞎翻騰什麼?”
林氏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擔憂與後怕:
“老爺,我這心裏頭總覺得不踏實。白日裏晚丫頭那副吃人的架勢,哪裏還有半點以前逆來順受的影子?我一閉上眼,就是她那雙冷冰冰的眼睛,我實在睡不著啊。”
沈晟冷哼了一聲,不以為意地扯了扯身上的被子:
“今日那丫頭不過是仗著顏家的勢,回來找東西罷了,你慫什麼?她手裏有兵,咱們好漢不吃眼前虧。再說了,咱們妙芸可都是要嫁進顧家,做姨太太的人了!顧峙山那是何等的人物?金陵商會的會長!咱們沈家馬上就要背靠這棵大樹了,那些死物東西給了就給了。有妙芸在顧家得寵,今天那些失去的金銀財寶,後麵全都能回來的,你愁這些做什麼?”
林氏聽了這番寬慰的話,心裏那股子毛骨悚然絲毫沒有減退。
她憂心忡忡地坐起身子。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清冷月色,林氏轉過頭,一臉愁容地看向躺在身邊的沈晟。
她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慌:
“老爺,錢財都是小事,可當年……當年親自動手的人是我!今天她一回府,什麼都不要,偏偏就掘地三尺非要找那半塊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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