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麵有個哥哥,下麵有兩個妹妹。
她那哥哥的臉長得跟沈晟的眉眼有幾分相似。
沈晟起初雖說是大太太頭婚帶來的,但沈晚這麼多年一直懷疑沈晟娶她姆媽之前就已經有了老婆孩子。
她姆媽留下的這些家產,憑什麼白白給沈晟和他新娶的那兩房老婆?
她會想法子拿回來的。
沈晚邁過門檻準備回自己的院子,簷滴正打在她的繡鞋邊上,濕了一小片雲紋。
一抬頭,她三妹沈青青倚在月洞門前,披著櫻色西式鬥篷,指尖繞著流蘇,似笑非笑。
沈青青身後的丫鬟抱著一隻空首飾匣,匣蓋大張,缺口處泛著暗金。
“嗒”一聲輕響,匣子裏最後一支金鸞釵被沈青青拋起,又接住。
沈晚愣了愣,瞧見她身後地上掉落的那隻金鐲子。
便明白過來,沈青青這是沒搶走她的婚事,拿她的陪嫁撒氣呢。
“沈晚,你是不是特別得意?”
沈青青的聲音劃在雨幕裡,“要不是你姆媽死了,還賴著督軍夫人的交情,明日穿著嫁衣去敲少帥新房門的,本來該是我!是我!”
她腳尖一轉,櫻色鬥篷甩出一道濕濕的弧線,繡鞋“啪”地踩進泥裡,對準金釵便碾下去。
幾乎是瞬間,那支金釵就被踩扁了。
沈晚站在廊下,雨幕沖刷著院牆,她目光淡淡的掃了一眼地上那支金釵。
“妹妹喜歡?那你就拿去吧,叫阿爸重新叫人去給我再備一份便是。”
沈青青厭惡的將地上的金釵踢到沈晚麵前,“誰稀罕你的東西?!嫁給少帥的人本該是我,是你搶了我的位置!你就該賠我!”
好好的東西,都被糟蹋了。
沈晚挽起袖子,蹲下身,去撿被踩扁了的金釵。
手都還沒碰到,幾乎同時,沈青青來到她麵前。
嗒!
纖細白潤的手背,就這麼被沈青青的鞋底狠狠壓住。
雨水摻進了泥漬,順著沈晚袖口往手臂裡鑽。
沈青青眉眼扭曲,猝然加重力道,“拿開你的手!我沒有的東西,扔了也不給你!”
沈晚被踩的很痛,卻沒叫出來。
她牙關緊咬。
沈家的人,全都這個德行!
沈晚掌心扣住沈青青足踝,驟然外翻——
撲通!
泥汙四濺,沈青青仰麵跌進那窪炭黑的雨水裏,緋色鬥篷霎時被染成墨團,鬢髮草般貼在發白的麵頰。
她尖叫,“小杏!給我打她——打死她!”
沈晚直起腰身,甩了甩手裏沾滿泥水的金釵,掃了一眼沈青青,“你為什麼沒有?還不是你姆媽沒用。”
被喚作小杏的小丫鬟抱著空匣子愣在原地,雨水把她的指頭泡得通紅,卻不敢動。
沈晚微挑眉尾,“你自己巴結不得督軍府的門路,就怪別人手裏的盤子比你好?我姆媽出身好,當年就是死得早,可誰讓我是她的女兒呢?她的情分給了我,你跟二姨太如今吃的穿的住的可也都是我姆媽留下的東西,是你哭也哭不來的福分。”
沈青青指尖絞緊流蘇,指節青白,鬥篷領口那條勒痕驀地綻開血絲,像極咬開皮肉的蛇信。
她陡然一掄衣袖,白皙掌心直摑而來,“你姆媽出身好了不起嗎?她死了你就是個沒媽的野種!我跟二姐和大哥纔是阿爸最喜歡的孩子!”
脆響尚未劈破雨絲,迴廊昏暗處忽然傳來沙啞的男聲:“住手!”
沈晟一步踏出,黑綢長衫翻起冷光,像一柄暗鞘長刀,拖著雨水橫劈而下,生生截住沈青青的手腕。
那腕骨細若蘆葦,被迫懸在半空,五指因怒而顫,指尖血色瞬間褪盡。
“明兒晚晚就要進門。”
沈晟目光壓低,“你要是把新娘子的臉劃破了,給督軍府拿什麼賠?回房去,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瞧瞧你這是什麼樣子!”
沈青青髮髻散亂,緋色鬥篷吸飽了黑漿,沉重地裹住她,卷出一圈圈泥漿漣漪。
滑膩腥臭的汙泥瞬間沒過指縫。
平日嬌艷的麵孔糊得猙獰不堪。
沈青青不可置信的望著沈晟,“阿爸!”
沈晚眼底滑過一絲諷笑,方纔她早等著回擊,若非沈晟出聲,巴掌在半空中就要被她扣住打回去,誰也別想討個好。
沈晟厲聲嗬斥住了想要撒嬌的沈青青,“胡鬧!回房去,別給我丟人。”
然後沈晟又扭過頭看向沈晚,聲音明顯柔軟了下來,“晚晚,一會兒去書房,阿爸還有事要交代你。”
她偏頭朝沈晟微微頷首。
雨聲驟然轟鳴,在簷瓦之間滾出千軍萬馬。
沈青青仍僵立原地。
沈晟冷冷俯視她,“聒噪。那畢竟是你姐姐,今後嘴上手上都得放尊重一點,督軍府要的是沈家的體麵,你若再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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