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書先生自然是打心眼裏瞧不上阿奴這樣的身份的。
在這樣一個命如草芥的亂世,普通老百姓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這有錢人家難道是真的閑得沒事幹了嗎?
竟然花這種冤枉錢,請他一個私塾先生來教一個下賤的丫鬟讀書認字?!
這簡直是對他孔孟之道的侮辱!
然而,心裏的抱怨和屈辱再多,他也隻敢在肚子裏嚥下去。
他微微抬起眼皮,偷偷瞥了一眼站在大廳門外那幾個荷槍實彈的顏家衛兵。
顏家的人手裏有槍,在這金陵城就是隻手遮天的存在。
縱使他此刻心中有萬般不悅,他也絕對沒有那個膽子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說出一個“不”字。
他可是已經把顏家給的那筆定金揣進口袋裏了。
他是真的怕,自己如果敢在這裏甩臉子說不教,下一秒,那黑洞洞的槍口就會對準自己。
沈晚見他答應下來,這才滿意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繼續說道:
“既然能教,那就最好不過。我想讓她儘快學會識字寫字,不需要她去懂什麼四書五經、大道理,隻要她能正兒八經、清清楚楚地寫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就好。時間緊迫,你可有速成的法子?”
教書先生強壓下心頭的輕視,擺出為人師表的專業態度,思忖了片刻後回答道:
“回少夫人的話。這位老姐兒既然目不識丁,那大可以先從最基礎的拚音學起。就如同教導剛開蒙的孩童一般,隻要她腦子不笨,用心去記,單學拚音的話,也不過隻需要七天左右的時間,就能將所有的音節認全。等學會了拚音,她哪怕不會寫那些繁瑣的漢字,也能用拚音將想說的話拚湊出來。”
“七天……”
沈晚在心裏默默盤算了一下這個時間,雖然對於急切想要知道真相的她來說,七天依然顯得有些漫長,但也已經是目前最快的辦法了。
她點了點頭,“能儘快就儘快,隻要教得好,顏家自然不會虧待你的束脩。接下來這幾日,就有勞先生費心了。”
將教書先生的工作細緻地吩咐好,又讓阿昭領著他去單獨辟出的一間客房做準備,沈晚那顆一直懸在半空中的心,這才稍稍落回了原處。
阿奴是解開姆媽死因和那半塊玉牌來歷的唯一活口,這件事絕不能出任何岔子。
大廳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謝九小姐瞧見顏紹珩眼神莫名的看著沈晚,也十分有眼力見兒地找了個藉口,說是要去花園裏逛逛,便一溜煙地跑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了沈晚和顏紹珩。
顏紹珩看著沈晚微微放鬆的眉眼,一直端著的溫潤麵龐上浮現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他輕聲說道:
“人既然已經安排妥當了,你也不急著一時半會兒的。難得回來一趟,不如在家裏多坐會兒,嘗嘗廚房新做的桂花糕?”
沈晚聽到這話,卻是不禁皺起了眉。
不急?
她怎麼可能不急!
她有事,所以最近在顏公館和小洋房之間跑的有點勤。
她是不敢在顏公館內跟顏紹珩走的太過親近的。
顏梟之前可是正兒八經的下過命令的。
她真的怕顏梟留在外麵的那些衛兵,會將自己這段時間和顏紹珩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的畫麵,添油加醋地傳到顏梟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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