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拉開房門，守在門口的顧峙山的隨從立刻站直了身子。
顧峙山背脊貼靠在牆根，問道，“她……菲菲她怎麼樣了？”
沈晚神色淡然，側身將門帶上，“你先下樓去客廳等著吧，她一會兒就下來。”
說完，也不等顧峙山再問，便逕自下了樓。
顏菲菲這一收拾，便磨蹭了足足半個時辰。
沈晚坐在樓下客廳的沙發上，慢悠悠地喝著茶，倒也不急。
而顧峙山，端坐在旁邊，耐心的跟她一起喝著茶，目光直勾勾的看著樓梯至始至終沒挪開過。
她想起方纔顧峙山那副六神無主的樣子，一個在金陵城呼風喚雨的商會會長，一向穩重自持，那會兒竟然還守在顏菲菲的房間門口，低聲下氣地求她原諒。
如今更是能耐著性子，在樓下枯坐乾等，足見其心。
半個時辰後，樓梯處才傳來腳步聲。
顏菲菲洗了臉，又給自己薄薄拍了一層粉，換了一件湖水綠的掐腰洋裙。
方纔哭過的眼睛雖然還有些紅腫，反而更添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
她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款款下樓來。
顧峙山一見她下來，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抬了抬手，身邊的隨從立刻會意，恭敬地捧上一個絲絨盒子。
盒子開啟，中間靜靜躺著一條珍珠項鏈，珠光溫潤，顏色很潤，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顏菲菲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冷哼一聲：
“送我禮物，我也不會原諒你。”
顧峙山似乎早就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還沒說話，身後又有幾個隨從上前，齊齊開啟了手中的首飾盒，一時間珠光寶氣，幾乎要晃花人的眼。
“不是讓你原諒我，”顧峙山的聲音裏帶著討好，“隻是希望你不要再生氣了……想哄你高興而已。”
顏菲菲抿了抿唇，終於肯掀起眼簾看他一眼，“那我就不原諒你了？”
顧峙山高大的身軀站在沙發前，竟顯得有些無措起來，“……那我要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
“你去跟我阿爸提親，”顏菲菲直視著顧峙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嫁給你，做正妻！”
沈晚靠在沙發上，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不禁覺得顏菲菲真是把顧峙山給吃得死死的。
顧峙山深思了一下，“……沈妙芸懷孕了，顧家正在籌備婚禮……菲菲，我的意思是，你真的願意嫁給我？不會覺得委屈嗎？”
顏菲菲揚起下巴，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那我的婚禮，自然要比她更好。”
顧峙山聞言，鄭重地點頭道：“這是自然。”
沈晚不緊不慢地放下手中的茶盞，瓷蓋撞擊杯沿發出清脆的響聲，她抬眼看向顧峙山。
“沈家這個時候傳出沈妙芸懷孕的訊息，大概是沈家故意為之，想藉著輿論來給顧會長施壓，好讓你早日把婚禮提上日程。菲菲若要進門，名分與排場自然要在沈妙芸之前，這麼短的時間之內，顧會長你要抓緊籌辦了。”
顏菲菲側頭看著沈晚，她想起這些日子，好像每次自己不高興發脾氣、鬧得雞飛狗跳的時候，都是這位平時看著清冷的嫂嫂過來溫言安撫。
顏菲菲抿了抿唇，“多謝嫂嫂，難為你替我操心這些瑣碎事了。”
沈晚輕嘆一口氣，半真半假地調侃道：
“你這一發脾氣，家裏的傭人就得跟著遭殃，我也實在是頭痛。往後這擔子怕是要落到顧會長肩上了。”說著，她轉頭看向顧峙山，“你今後要好好待她，若是真叫她受了委屈，以她的性子，怕是要將你那房頂都給掀開的。”
顏菲菲故作生氣，“嫂嫂，我哪有那麼兇悍。”
沈晚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正欲再說些什麼，餘光瞥見門口晃動的人影。
阿昭領著一位穿著長衫的教書先生走了過來。
阿昭站在一旁，見主子們正在談論要事，便垂首立在原處不敢出聲打斷。
直到沈晚察覺動靜，轉過頭將目光落在她身上，阿昭才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個禮。
“少夫人，先生已經請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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