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隻聽“哢噠”一聲，門鎖轉動。
一隻手從門縫裏伸出來，將沈晚給拽了進去。
然後迅速關上門。
隻見屋內一片狼藉。
顏菲菲雙眼紅腫得像核桃，頭髮淩亂地披散著，看到沈晚，她哇地一聲撲進沈晚懷裏，哭得喘不上氣來。
“嫂嫂……顧峙山是個混蛋！那個沈妙芸有什麼好？她憑什麼懷上他的孩子？！”
沈晚輕輕拍著顏菲菲的後背，任由她發泄著委屈。
等她哭聲漸漸小了，沈晚才說：
“哭夠了嗎？”
顏菲菲還在抽噎著，“嫂嫂，這怎麼能哭的夠？我真的傷心。”
沈晚牽著她在沙發上坐下：
“這世上的男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你在這裏哭死，除了讓親者痛仇者快，還能改變什麼？顧峙山既然親自過來哄你求和，說明他心裏依然是有你的，他依然忌憚、或者說看重我們顏家的權勢。”
沈晚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淩厲起來：
“你若是真的咽不下這口氣，若是心裏依然喜歡顧峙山，那就不要在這裏當個哭哭啼啼的弱女子。你要藉著這個機會，堂堂正正地嫁過去！”
顏菲菲淚眼婆娑地看著沈晚。
“嫂嫂，你是不是糊塗了？”她抽噎著，“現在整個金陵城誰不知道，沈家那個二小姐懷了他的種，就等著風風光光嫁進顧家做會長夫人！我這時候湊上去算什麼？搶著去做小嗎？還是告訴所有人，我顏菲菲離了他顧峙山就活不了，非要上趕著倒貼？我會被人笑死的！”
她越說越激動，彷彿已經看到了金陵城裏那些名媛貴婦們聚在一起，用手帕掩著嘴，對著她指指點點、肆意嘲笑的模樣。
沈晚靜靜地看著她。
當初為了那個周良，偷她鐲子時，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怎麼就沒想過自己是不是在倒貼？
那時候為了一個窮小子，連顏家的臉麵和自己的名節都豁得出去，如今換了個家世權勢都遠勝於周良的顧峙山，反倒開始瞻前顧後，計較起這虛無縹緲的名聲了。
真是可笑。
看來，顏菲菲終究還是那個被嬌慣壞了的大小姐，受了委屈隻知道哭。
“自古以來，內宅之中，尊卑有別。沈妙芸就算懷孕了又如何？她未婚先孕，聲名狼藉。你嫁過去，你就是顧家的主母！正妻不管怎麼都是能壓妾室一頭的。隻要你坐在正室的位置上，沈妙芸和她肚子裏的孩子，生死榮辱，不過全在你這個主母的一念之間。你想怎麼搓磨她，她都隻能受著！”
顏菲菲原本黯淡頹然的眼底，漸漸燃燒起了一團火焰。
是啊，她堂堂督軍府的千金，憑什麼要在這陰暗的屋子裏哭天搶地，給沈妙芸那個賤人騰位置？
沈妙芸既然不讓她好過，那大家都別想好過！
隻要她坐穩了顧家正妻的位子，沈妙芸這輩子就隻能是個見不得光的妾，生下的種也隻能是低人一等的庶出。
想到這裏，顏菲菲胡亂地提起袖口，狠狠地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那種嬌滴滴的委屈被她生生壓了下去。
她抬起頭看向沈晚，“嫂嫂，你說的對。”
顏菲菲的聲音還帶著沙啞，語氣卻穩住了，“我去洗把臉，嫂嫂，你能不能先幫我把門口的顧峙山給支開？等我收拾妥帖了，我會親自下樓去找他攤牌。”
沈晚淡淡地應了一聲：
“好，我讓他在樓下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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