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梟看著遞到眼前的那碗難以下嚥的糙米飯,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伸手將李錚的手推了回去:
“我吃了你的,你吃啥?你自己吃你的東西就行,我不餓。”
李錚心疼得眼睛都紅了。
“梟哥!你這些天一直都把稍微乾淨一點的飯菜讓給我吃,你自己卻一口不吃!這牢裏陰冷,你身上還有傷,再這麼下去,活生生餓死了咋辦?!”
李錚急切地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哀求著說道:
“到時候要上軍事法庭,你要為自己辯護,你得有體力站著啊!而且……而且嫂子還在家裏等著你回去呢!你出來前不是說了,絕不能讓陸雲霆那些人碰嫂子一根汗毛嗎?你絕對不能在這兒先垮了啊!”
提到了沈晚,顏梟原本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掀起了一陣劇烈的波瀾。
沈晚……
他那天晚上跟李錚被憲兵隊伏擊,兩人在黑夜裏足足被追了二十裡地。
顏梟替李錚擋了一槍,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過去,雖然隻受了一點皮肉傷,但也流了不少血。
憲兵隊的人還指望著留活口,讓他堂堂正正地上軍事法庭,好徹底定死他“破壞軍閥協定”的死罪,找了個蹩腳的軍醫來給他簡單處理過傷口。
但這麼多天一直到現在,顏梟的飯菜都被他們給下了東西或者吐了口水。
這擺明瞭是要磨滅他的意誌,踐踏他的尊嚴!
可是,李錚說的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他怎麼能在這陰溝裡翻了船?
他絕不能在這兒栽了!
陸雲霆跟謝長遠正眼巴巴地等著看他的笑話。
更重要的是……
沈晚,也還在等著他回去。
他若是死了,誰還能護得住她?
顏梟的目光盯著李錚手裏的那份飯菜。
他抬起那隻佈滿血汙的手,捏了捏因為疲憊而痠痛的眉心,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好。”顏梟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硬和果決,“我吃一半。委屈你跟我吃一份了。”
李錚見他終於願意開口吃東西,懸了多日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裏。
他連忙從碗裏分出一半飯菜,塞到顏梟手裏,破涕為笑道:
“梟哥,你說啥委屈不委屈的!隻要你願意吃,你隻管多吃些!他們每天都送飯過來,我少吃一頓兩頓的,餓不死的。”
-
而小洋房裏,沈晚正在有條不紊地安排阿昭給阿奴找個教書先生。
她手機拿著電話,靠在沙發上,
“阿昭,你去外麵打聽一下,幫我找一個靠譜的、嘴嚴的教書先生過來。”
沈晚叮囑道。
“去市井裏找。這先生不用教什麼四書五經,隻要能耐著性子,教一個成年人識字寫字就行。”
沈晚將給阿奴找識字老師的任務,鄭重地交給了阿昭。
電話那頭的阿昭抱著話筒說,“好,少夫人你放心。”
阿昭應下了這件事。
然而,先生還沒找來,金陵城的上流交際圈裏,卻突然爆出了一個足以讓所有人震驚的重磅訊息。
這訊息是從沈家傳出來的——
沈家二小姐沈妙芸,懷孕了!
而且,肚子裏的孩子,正是那位風頭正勁的金陵商會的顧會長的!
這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樣,短短半天時間,便傳遍了金陵城的大街小巷,自然也很快傳到了顏公館。
顏菲菲得知此事後,整個人如同瘋了一般。
“啪啦!”
一隻價值千金的宋代汝窯花瓶被狠狠地砸碎在臥室的羊毛地毯上。
顏菲菲在家裏到處砸東西,梳妝枱上的香水、脂粉散落一地,昂貴的真絲窗簾被她扯下了一半。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誰敲門也不開,一個人躲在淩亂的被子裏暗自傷心,哭得撕心裂肺。
她一腔真情錯付,原本以為顧峙山是對她有意的,誰曾想,顧峙山轉頭就搞大了沈妙芸那個賤人的肚子!
男人果然都是一樣的!
就在顏家上下因為顏菲菲的暴走而雞飛狗跳之時,剛好沈晚今日也坐車回到了顏公館。
“少夫人!您可算回來了!三小姐把自己鎖在屋裏,砸了好多東西,連飯都不肯吃一口啊!”丫鬟們看到沈晚,就像看到了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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