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紹珩在心裏說服了自己,覺得謝九小姐這不過是無心之舉。
他將眼底的不滿收斂起來,聲音卻比剛才冷淡了許多:
“不會無聊。菲菲的歲數應該與你一般大,都是年輕女孩子,你們兩個人若是待在一起,應該能聊得來。你若是覺得在一樓坐著無趣,可以去樓上找她。”
顏紹珩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就是下了逐客令,叫她別再纏著自己說話了,趕緊上樓去找顏菲菲打發時間。
可謝九小姐偏偏聽不懂這弦外之音。
她想起剛才顏菲菲那副橫眉冷對的樣子,心有餘悸地搖了搖頭說道:
“還是算了吧。我覺得她還不如沈晚能跟我聊得來呢。這位三小姐脾氣太沖了。”
謝九小姐總覺得,顏菲菲身上有種高高在上的嬌蠻勁兒,讓人有一種不太好相處的感覺。
相比之下,她還是更願意待在脾氣雖然冷淡,但卻願意伸手幫她的沈晚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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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備森嚴的軍部憲兵隊大牢內。
陰暗潮濕的牢房裏,隻有高牆上一扇巴掌大的鐵窗透進來一絲微弱的月光。
空氣中瀰漫著發黴的稻草味和濃重的血腥氣。
顏梟和李錚被關在同一間由粗壯生鐵打造的牢房裏。
沉重的鐵門外傳來一陣鐵鏈拖拽的聲響。
憲兵隊的兩個看守提著兩個髒兮兮的木桶走了過來,那是來給他們送晚飯的。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看守開啟牢房底下的小鐵窗,將兩個缺了口的破瓷碗粗魯地塞了進來。
他看著坐在牆角陰影裡的顏梟,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快意。
那看守突然清了清嗓子,“呸”的一聲,明目張膽地往裝滿餿糙米的飯菜裏麵,吐了一口濃痰。
“吃吧!這可是爺爺賞你的加餐!”
看守囂張地大笑起來,隔著鐵柵欄,故意用最惡毒的言語噁心他。
“嘖嘖嘖,真是可憐啊!看看這是誰?這還是昔日那個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顏團座嗎?堂堂顏大少帥,現在淪落到這步田地,我看你連一條搖尾乞憐的狗都不如!”
顏梟靠在冰冷潮濕的石牆上,單腿曲起,雙手搭在膝蓋上。
他的軍裝襯衫在之前的逃亡中被撕破了,露出結實胸膛上幾道滲血的鞭傷。
聽到看守的辱罵,顏梟緩緩抬起頭。
那雙深邃如寒潭般的黑眸裡,隻有令人膽寒的冰冷殺意。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那碗被吐了口水的飯菜,有些無語地笑了一聲:
“這種下三濫的小把戲,幼不幼稚?老子今天就坐在這裏,你們若是有那個膽子,就立刻開門進來,現在弄死我!若是沒那個膽子,就給老子閉上你那噴糞的臭嘴!”
那看守被他眼底的殺氣震懾,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但隨即又覺得在同伴麵前丟了麵子。
他惱羞成怒地站在門外,用力踹了一腳鐵門,罵道:
“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陸長官和謝專員已經將證據做死了。你遲早都是要上軍事法庭挨槍子兒的,老子又不急著這一會兒!流程肯定還是要走的,你就等著身敗名裂吧!”
旁邊的另一個看守見狀,拉了拉橫肉看守的袖子,勸道:
“行了,莫要同他多費口舌了。他這種亡命徒,惹急了咬人。飯菜都已經送到了,咱們快點回去交差吧,這破地方凍死個人。”
前者狠狠地剜了顏梟一眼,冷哼一聲說道:
“咱們憲兵隊耗費了那麼大的精力抓他,死了多少兄弟?好不容易將他抓到了,老子不得好好出一口惡氣?!”
後者聽到這話,總覺得這橫肉看守是帶著點私人恩怨在裏麵的。
他皺了皺眉,低聲提醒道:
“可咱們也隻是奉命行事。他眼看著咱們是帶著槍過去抓他的,難道還能乖乖站在原地等著挨宰不成?那些兄弟技不如人被他反殺,那是命。走吧走吧!”
外麵的皮靴聲伴隨著說話聲漸漸遠去,直到牢房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一直縮在另一邊角落裏的李錚,這才默默地挪動身體。
他端起自己那個還算乾淨的破碗,藉著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走到顏梟跟前,將碗遞了過去。
“梟哥……”
李錚的聲音有些哽咽。
“他們這些天,就是故意這樣噁心你,天天糟蹋你的飯菜。你從進來開始,就一點也不吃,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你就吃一口吧,我這份沒有被他們吐過口水,是乾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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