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紹珩看著她，“我過些日子，就要回英國去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過去？”
沈晚沒有說話。
顏紹珩又急切地補充道：
“你上次在唐家宴會的時候，對我描繪的國外的留學生活，表現得那麼嚮往。我知道你在這個家裏過得並不快樂。你如果去跟大夫人說你想去讀書的話，大夫人那麼疼你，她一定會答應的。”
顏紹珩攥著拳頭，手心都出汗了。
他心裏其實很清楚，如果這件事被顏梟知道，顏梟是絕對不可能會同意的。
可是，他馬上就要回去了，到時候就隔著汪洋大海，再也見不到她了。
顏紹珩心裏其實一點底都沒有，他覺得沈晚應該是會拒絕他。
沈晚站在車旁，確實猶豫了一下。
留學啊……
她確實很嚮往那種沒有算計的自由生活。
她在銀行的存款，仔細算算，應該足夠支撐她在國外的生活費和學費了吧。
沈晚從前在沈家受盡白眼的時候，其實一直沒敢去想過，自己如果有朝一日離開了沈家、離開了金陵之後，可以去哪裏。
天下之大，彷彿沒有她的容身之所。
可現在被顏紹珩這麼一說，她突然覺得，逃離金陵去大洋彼岸留學，好像真的是個極具誘惑力的不錯選擇。
“去國外的學費，很貴嗎？”沈晚問道。
似乎是真的在認真權衡。
顏紹珩連忙說道，“不貴的！你如果能爭取了大夫人的同意，家裏完全可以幫你出這筆學費。就算家裏不出，我……我也能幫你。”
這事兒她肯定不能告訴督軍夫人。
如果告訴了督軍夫人，顏梟就一定也會知道的。
顏梟根本不會同意讓她出去去看外麵的世界。
逃跑這種事，隻能暗中籌備。
沈晚收斂了心神，給顏紹珩的回答依舊是模稜兩可。
“這件事非同小可，我考慮一下吧。”
沈晚轉身上了車。
顏紹珩站在台階上，癡癡地目送著沈晚的車子緩緩駛離顏公館。
車上，沈晚對司機吩咐道：
“去督軍府。”
車子平穩地穿過金陵城繁華的街道。
到了督軍府，門房通報後，督軍夫人很快便將她約見在了幽靜的會客廳裡。
督軍夫人看著沈晚進來，笑著招了招手。
她叫下人送來了精緻的糕點和剛泡好的龍井茶水。
“你這孩子，倒是很少主動到督軍府這邊兒來走動。”督軍夫人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沈晚在一旁坐下，恭敬地說，“我有一件要緊事，想當麵跟姆媽說，所以冒昧過來了。會不會打擾姆媽休息？”
督軍夫人搖搖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不礙事，你說吧。”
沈晚將自己昨夜怎麼在街頭遇到逃婚的謝九小姐，以及謝九小姐身邊那個行為古怪的啞奴阿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督軍夫人。
督軍夫人聽著聽著，原本放鬆的神情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她放下茶盞，“你是說，這個叫阿奴的啞巴，認得你？而且她身上，還帶著一塊刻著你名字的玉牌？”
沈晚鄭重地點了點頭。
督軍夫人嘆息了一聲，“你姆媽當年剛生下你的時候，確實特意叫工匠去打了兩塊子母玉牌。我當時去看她，還笑話她說她沒品位呢。那麼好的一塊料子，非要從中一劈為二，就打這麼一個殘缺的東西，實在是沒品味得很。”
沈晚聽到這裏，心中的推測徹底得到了證實。
她急切地追問，“您確定，真的是兩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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