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如冰冷的綢緞，瞬間纏繞住沈晚全身。
沈妙芸墜落時的那股狠勁，像是一塊沉重的鉛，拽著她直直往那幽暗的湖底墜去。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襲來，沈晚感覺到冰冷的水順著鼻腔喉嚨瘋狂灌入，胸腔更像是要炸烈一般。
她不會水。
在沈家那些年，她從未有機會學過這些消遣的本事。
世界在眼前變得模糊……
“晚晚！”
顏紹珩在那落水聲響起的瞬間，目眥欲裂。
他甚至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整個人不顧一切地縱身一躍紮進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顏梟站在原處，眼睜睜看著沈晚被沈妙芸拖著沉下去，又看著自家那個不爭氣的弟弟緊跟著跳了下去，額角的青筋狠狠跳動了兩下。
這女人果真是個瘋子，連命都不要了，偏偏還帶顏紹珩也跟著發瘋。
顏梟麵無表情地從腰間拔出配槍，隨手往旁邊的的桌子上一擱。
緊接著長腿一邁，身形如蒼鷹般騰空而起，緊隨其後紮進了那片幽暗的深潭之中。
顏紹珩的呼喊在入水的剎那被浪花拍碎。
他擺動雙腿，在湖底瞧見了沈晚的大致方向。
她已經失去了意識。
就在他即將觸碰到沈晚指尖的瞬間，一道更狂暴的水流從側方破開！
顏梟像一頭被激怒的海獸，動作比顏紹珩更狂。
他一把撞開了顏紹珩伸出的手，力道大得讓顏紹珩在水下打了個踉蹌。
這是他的女人，輪得到他一個小叔子來救？
在渾濁的水光中，顏梟長臂一攬，扣住沈晚的纖腰，另一隻手則發狠地掰開了還死命拽著沈晚襟口的沈妙芸。
他這一腳踹在沈妙芸肩膀上，絲毫不顧及對方的死活，藉著那股反作用力，帶著沈晚破水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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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邊，沈晚被平放在草地上，臉色慘白如紙，唇瓣泛著可怖的青紫。
她雙眼緊閉，胸口幾乎看不見起伏。
“沈晚，醒醒！”顏梟拍了拍她的臉。
顏紹珩隨後爬上岸，渾身濕透。
他下意識地就要去沈晚身邊。
卻被顏梟那殺氣騰騰的軍裝背影擋得死死的。
“滾開！”
顏梟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我夫人教給丫鬟照顧就行，二弟，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大哥！她沒氣了！”
顏紹珩顧不得尊卑，指著沈晚毫無生機的胸膛吼道，“她根本不會水！她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最怕的就是冷水，你難道不知道嗎？”
顏梟身形猛地一滯。
他確實不知道。
顏紹珩不顧阻攔，急切地喊道：
“來不及找軍醫了！這是溺水，必須馬上做人工呼吸！大哥，你讓開！”
他雙膝跪地，雙手迅速按壓在沈晚的肺部，
顏紹珩顧不得顏梟那吃人般的目光，雙手有節奏地按壓著，隨即深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作勢要覆上沈晚那已經毫無血色的唇瓣。
“你敢碰她一下試試！”
顏梟伸手拎住顏紹珩的後領，像拎小雞仔一樣將他狠狠摜倒在側。
“大哥！這是救命！”顏紹珩摔在泥地裡，“這在西洋是正規的急救手段，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她死？”
“老子的人，死也隻能死在老子懷裏。”
顏梟粗魯地抹了一把沈晚唇邊的水漬，轉頭盯著顏紹珩，“怎麼做？你說，我來！”
顏紹珩愣住了，他看著顏梟那副要殺人的模樣，隻能咬牙飛快地講明要領。
顏梟學著顏紹珩的樣子，深深吸氣，然後俯身。
當那兩片冰涼的唇瓣貼合在一起時，顏梟用力將空氣度進她的肺部。
一下，兩下……
“咳！咳咳……”
沈晚弓起背，大口大口的湖水從她嘴裏噴出，濺了顏梟一身。
她渙散的瞳孔逐漸聚焦，映入眼簾的，是顏梟那張寫滿了陰沉的臉，以及不遠處，顏紹珩那雙滿是心碎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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