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幾十個黑洞洞的槍口互相指著，彷彿隻要有一根神經綳斷，這金陵大飯店門口就要血流成河。
謝長遠心裏猛地一沉。
這裏畢竟是顏梟的地盤。
強龍不壓地頭蛇，更何況顏梟這廝根本不是蛇，是一頭隨時會咬斷人喉嚨的瘋狼。
若真就在這門口動起手來，即便他帶的是精銳親衛，恐怕也難以全身而退。
顏梟若是發了瘋，可是真敢拿重機槍掃射特派員專車的。
“胡鬧！”
謝長遠猛地抬起手，對著身後的衛兵怒喝一聲，“都把槍給收起來！你們這是做什麼？怎麼能對顏團座動槍呢？簡直是反了天了！”
他臉上堆起虛假的怒意，轉頭看向顏梟時又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顏老弟，手下人不懂事，咱們是來做客的，不是來當土匪的。收起來，快收起來！”
謝長遠的衛兵們麵麵相覷，猶豫了一瞬，但看著長官堅決的手勢，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將槍口壓低，關上了保險。
然而，對麵的槍口卻依然紋絲不動。
顏梟抱手而立根本沒有下令的意思。
那一排排衝鋒槍依舊穩穩地指著謝長遠的腦袋，氣氛不僅沒有緩和，反而因為一方的示弱顯得更加壓抑。
謝長遠臉上的笑容幾乎掛不住了，眼底閃過一絲羞惱。
這顏梟，當真是一點麵子都不給？
直到顏梟欣賞夠了謝長遠那副吃了蒼蠅般的表情，這才漫不經心地抬了抬手。
一直緊盯著局勢的李錚立刻心領神會，高聲喝道：
“不得無禮！收槍！”
“哢哢”一陣整齊的聲響，顏家的衛兵們這才齊刷刷地收起了武器，動作整齊劃一，比謝長遠那邊的衛兵不知強了多少倍。
“少帥，謝專員，外麵風大，咱們先進去吧，包廂已經準備好了。”李錚適時地打破了僵局，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一行人穿過旋轉門，進了飯店大堂。
大堂內早已被清場，靜得隻剩下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的迴響。
顏梟停下腳步，回頭瞥了一眼身後那烏泱泱的一大群衛兵，眉頭微皺。
極其厭煩這前呼後擁的排場。
“我的人不進來，你的人也別進來。”
顏梟說，“各自帶個副官，其他的，都在門口守著喝西北風去吧。”
謝長遠聞言，心中竟暗暗鬆了一口氣。
“我正有此意！”他答應得飛快，甚至有些急切。
謝長遠心裏盤算得清楚：
顏梟不帶大隊人馬進去，這就最好不過，若是兩邊人都進去，萬一飯吃到一半顏梟突然翻臉在那狹小的包廂裡，亂槍之中他必死無疑。人少了，若是真有變故，憑他身邊聘請的貼身保鏢，或許還有挾持人質逃脫的機會。
遣散了衛兵，氣氛似乎緩和了些許。
沈晚始終挽著顏梟的手臂，隨著他們上了二樓的包廂。
幾人落座。
圓桌寬大，顏梟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沈晚坐在他身側，謝長遠則坐在對麵。
剛一坐下，顏梟便從銀質煙盒裏磕出一支煙，銜在嘴裏。
李錚立刻上前劃燃火柴幫他點上。
青白色的煙霧騰起，模糊了顏梟那雙銳利的眼睛。
“既然知道是來做客的，那就有點兒做客的樣。”顏梟修長的手指夾著煙，隔著煙霧睨著謝長遠，另一隻手在桌麵上輕輕扣了扣，“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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