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小洋房的庭院裏新種的臘梅開了,枝丫在風裏打著顫。
沈晚坐在沙發上,手中捏著一瓣剝好的橘子,心思卻並不在酸甜的果肉上。
沈青青都那樣了。
應該沒有恢復的可能了吧?
“嘎吱——”
刺耳的引擎聲劃破了思緒,兩道明晃晃的車燈光柱從落地窗外掃過。
沈晚扭過頭看了一眼,意識到是顏梟回來了。
她放下橘子,起身快步走到門口。
顏梟從車上下來。
沈晚抿了抿唇,露出一副溫順乖巧的模樣。
他們下午分開的時候,她答應了去一趟醫院就立馬回來。
雖然不知道顏梟為什麼會比她晚回來。
但她做到了。
正準備開口邀功,卻見顏梟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少帥。”沈晚嗓音清亮,“我事情一辦完就直接回了家,沒在外麵多逗留。”
顏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見她髮髻未亂,身上也沒有在那瘋人院沾染上的怪味,這才冷哼一聲:
“進屋,外麵冷。”
沈晚心中詫異。
這男人怎麼回來後反而平和了不少?
她順從地跟著他進屋,接過他脫下的軍大衣遞給劉媽。
兩人在沙發上坐定,顏梟解開袖釦,“明兒謝長遠就過來了,你跟我一起去見。”
沈晚點點頭,這事兒,之前顏梟已經提前跟她說過了。
“好,少帥有什麼特別交代的嗎?”
顏梟身子往後一靠,長臂搭在沈晚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形成了一個極具侵略性的姿勢,“你嫁給了我,難道就一直打算叫我少帥?明日去見謝長遠,你還是同我親近一些的好,不然那老狐狸要以為我們夫妻不和,不拿你當回事。”
沈晚一愣。
明白顏梟的意思。
“阿……”
那個“梟”字在舌尖滾了一圈,又生生嚥了回去。
她平日裏在心裏“顏梟、顏梟”地叫得順口,真要學著那些新派女子嬌滴滴地喊一聲“阿梟”,她隻覺得這肉麻的很。
那種親昵,太燙人了。
根本就叫不出口。
沈晚覺得自己連名帶姓的叫他顏梟倒是可以接受。
但她要是真這麼叫了,會挨罵的吧?
“這麼難叫出口嗎?”顏梟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無語地嗤笑一聲,“還是說,你心裏其實在罵我,所以喊不出來?”
“我……我隻是覺得少帥威儀重,直呼其名有些僭越。”
沈晚低著頭,找了個蹩腳的藉口。
顏梟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頭來。
他的指腹有層薄繭,磨得沈晚麵板生疼:
“叫一聲聽聽。叫好了,明天謝家送來的那些珠子,隨你挑。”
顏梟像是逗弄貓兒一般。
沈晚卻不明所以,什麼珠子?
很值錢嗎?
她在顏梟心裏難道就是貪圖錢財的人??
沈晚雖然不理解,但覺得讓顏梟就這麼覺得她就是個貪財的女人也行。
她後麵離開顏家的時候,將值錢的物件都帶走。
讓他覺得她是拿著顏家的錢跟野男人跑了,將她當成一個白眼狼也可以。
顏梟生氣歸生氣,總歸不會去費勁的找一個跟隻圖錢,還跟野男人跑了的夫人吧?
心一橫。
“阿……阿梟。”
顏梟指尖一顫,那聲軟綿綿的阿梟像是一根羽毛,不輕不重地在他心尖上撩撥了一下。
他原本隻是想看她侷促不安的窘態,可真真切切聽到這兩個字從她紅潤的唇縫裏擠出來時,一種莫名的燥熱竟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他鬆開了捏著她下巴的手,眼神不自然地從她那張清麗的臉上掠過,落向一旁搖曳的燈影。
“算了。”
顏梟撇開臉。
“還是叫少帥吧,聽著矯情。”
他站起身朝著樓上走去。
皮靴踏在木質樓梯上,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聲響。
這個女人,當真是個演戲的高手。
李錚先前跟他說過沈晚將沈青青給打進醫院的事兒,一開始還怕他生氣,隻敢說沈晚受了傷,叫他去看看,後麵沈晚被陸雲霆擄走,李錚這才把事兒給他交代了一遍。
但他扭頭就給忘了。
今天跟著沈晚去了一趟聖瑪利亞醫院纔想起來。
她明明都能將沈青青給打進醫院了,在自己跟前還裝溫順的兔崽子。
不僅會裝,還裝得滴水不漏。
沈晚這個名正言順的顏太太,似乎從未想過要倚仗他半分。
沈家那些糟心事,她寧願自己動手,甚至寧願身陷險境,也從沒在他跟前吐露過半個難處。
他是她的丈夫,可沈晚對他,除了那層客氣虛偽的偽裝,竟是什麼都沒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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