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害怕我做甚?”沈晚收回手。
“我怕阿姐打我……阿姐不要生氣,我乖,我會聽話。”沈青青小心翼翼地睜開眼,那副卑微求饒的模樣,哪裏還有半點沈家三小姐刁蠻的影子?
沈晚眯了眯眼。
“沈青青,你想從這裏出去嗎?”
沈青青的眼睛猛地亮了,忙不迭地磕頭,“想!阿姐,青青想跟阿姐走!”
半小時後,醫院後的草坪上。
沈晚站在樹蔭下,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枝,遠遠地扔了出去。
“去,撿回來。”
沈青青沒有任何猶豫,並起雙腿,像隻訓練有素的獵犬般飛奔而出。
她甚至不用手撿,直接俯下身,用嘴咬住了那根枯枝,然後屁顛屁顛地跑回沈晚麵前,跪在草地上,揚起臉,眼中寫滿了渴求誇獎的諂媚。
一旁的修女護士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聲提醒道:
“少夫人,她的狀況……在醫學上可能是極重度的失憶症伴隨人格倒退。您確定要帶她回去?她現在連基本的禮義廉恥都沒了,隻會聽您的指令。”
“這正是我想要的。”
沈晚接過那根沾滿唾液的木棍,隨手丟到一旁。
“給她辦理出院手續。”
既然沈家現在想靠沈妙芸去攀顧公館的高枝,那她就把這隻意外“馴化”後的瘋狗送回去。
看看在沈晟麵前,是那個心機深沉的二小姐更得聖心,還是這個雖然瘋癲卻依然佔據著“寵溺”的沈青青更勝一籌。
沈晚坐在車後座,沈青青像是沒骨頭一樣歪在她懷裏,嘴裏嘟囔著隻有她自己聽得懂的碎碎念,沉沉睡了去。
她看著窗外,並不知道。
幾百米外的一輛黑色轎車內,顏梟正靜靜坐在後車坐上。
車子在距離沈公館還有半條街的地方緩緩停下。
沈晚推了推懷裏的沈青青。
“醒醒,到了。”
沈青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她看向沈晚,眼神裏帶著委屈:
“阿姐,你不回去嗎?”
“那是你的家。”沈晚透過車窗,下巴朝著那座巍峨氣派的沈家揚了揚,“你可以回去了。”
沈青青看向沈晚,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阿姐,不回去嗎?”她歪著腦袋,聲音裏帶著孩童般的困惑,似乎在這個重塑的世界觀裡,隻有跟在沈晚身邊纔是安全的,“既然是青青的家,那為什麼不是阿姐的家?”
沈晚聽到這話,心頭莫名湧上一股煩躁。
她對沈青青這句天真到愚蠢的問話感到反感,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語氣驟然冷了幾分。
“這裏確實不是我的家。”
她伸手推開了車門,示意沈青青下去,“你回去吧。家裏的人看到你回來之後,應該會很高興的。”
那個“高興”,被她咬出了幾分諷刺的意味。
沈青青被推下了車,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她扒著車窗框,不肯鬆手,像是即將被主人遺棄的小狗,眼裏迅速蓄滿了淚水:
“阿姐……我要對他們很好嗎?”
沈晚緩緩搖了搖頭。
“不。”
沈晚輕輕拍了拍沈青青亂糟糟的頭頂,“你在醫院的時候怎麼開心,你回來之後就也怎麼做就可以了。不需要討好任何人,明白嗎?”
在醫院怎麼開心?
那時候最開心的,就是沒人管束,可以在草地上打滾,可以撕咬那些想要給她打針的護士,可以像野獸一樣釋放本能。
沈青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了點頭,眼神裡的怯懦消散了一些。
“好,阿姐,那我回家了。”她鬆開了扒著車窗的手,退後兩步,卻又忍不住追問了一句,“你明天還會來看我嗎?”
沈晚冷淡地吩咐司機發動車子。
隨口敷衍道:
“大概要過些天了。”
黑色的轎車噴出一股尾氣,絕塵而去。
沈晚靠在後座的椅背上,透過後視鏡,看著沈青青那個縮小的身影依舊傻傻地站在原地目送她,直到變成一個小黑點。
她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心裏竟升起一股難以抑製的期待。
她實在是好奇得很,沈青青回到沈家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沈妙芸的性子跟失憶前的沈青青如出一轍,沈青青有沈晟的寵愛,是要比沈妙芸還要囂張一些的。
那個家裏,沈晟唯利是圖,兩個繼母口蜜腹劍,二妹沈妙芸更是個披著人皮的綠茶。
曾經的沈青青雖然刁蠻跋扈,但在那幾個人精麵前,也不過是被當槍使的蠢貨。
可現在不一樣了。
沈晚垂下眼簾。
不過倒也是真的神奇得很,從前把麵子看得比命還重要的沈家三小姐,得了失憶症後,性子竟然能變得這麼“灑脫”。
沒有了道德的束縛,隻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一個不受控製的瘋子,往往比一個有心機的正常人更具破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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