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繼續慢悠悠地吃著糖葫蘆，步子不緊不慢地沿著街邊往前走。
街上的喧囂漸漸熱鬧起來，賣報的小童跑來跑去，路邊茶肆裡傳出說書人的聲音，夾雜著幾聲叫賣，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桂花香。
顏梟遠遠跟著，見她這副閑逛的模樣，眉頭皺得更緊。
他本以為她會立刻回顏公館，或者至少找個安全的地方，可她倒好，像個沒事人似的在這兒晃蕩。
他終究還是邁開步子跟了上去，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走了半條街，沈晚目光落在路邊一個賣花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不過七八歲，瘦得像根竹竿，手裏捧著一籃子白色的梔子花，怯生生地朝路人吆喝。
沈晚蹲下身，挑了一朵花別在鬢邊，遞給小女孩一枚銀角子。
小女孩眼睛一亮，連聲道謝，沈晚卻隻是淡淡一笑，起身繼續往前走。
顏梟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微一怔。
原以為沈晚是個冷心冷肺的女人，可她這隨手一善的舉動，讓他心裏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他揉了揉眉心，試圖壓下那股莫名的情緒，快步跟上。
沈晚心裏還惦記著去找阿昭。
手裏拿著一串糖葫蘆，目光開始在人群中搜尋。
她在街角一輛黑色轎車旁看到了阿昭的身影。
阿昭朝她招招手，“夫人。”
沈晚徑直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她下意識回頭瞥了一眼。
身後已經沒了顏梟的身影。
他見她上了車，就離開了。
直到督軍生日那天，顏梟也沒回來。
不過他派副官過來傳了話，叫她先去督軍府。
沈晚特意挑了一件墨綠色的旗袍，腰身收得恰到好處，盤著頭帶了一支玉簪，眉眼間透著幾分精心打扮的精緻。
沈晚覺得外麵霧濛濛的，好像想下雨，空氣中帶著幾分濕潤感。
她下車後，空氣中的濕潤感愈發明顯。
賓客的目光不自覺被她吸引，卻也夾雜著幾聲低低的議論。
“這大少帥的夫人，嫁進顏家不一樣還是沒把人拴住？”一個塗著厚粉的貴婦掩嘴輕笑，眼角餘光瞟向沈晚。
“大少帥都被外麵那小妖精勾的五迷三道的了，連督軍生日都不見陪她一起過來，聽說大少帥新婚夜都冷落了她！這少夫人能拴住就見鬼了！壓根管不住自家男人唄。”另一個穿綢緞長衫的男人接話，語氣裏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沈晚神色不變，像是沒聽見這些閑言碎語，徑直走向主位旁的空席。
她剛坐下，一個身穿洋裝的女人便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嫂嫂，今兒個可真漂亮。”喬沫在她身旁站定，聲音故意拔高了幾分，“不過大哥不在，你一個人來這宴上，可別讓人瞧輕了咱們顏家的門麵，我聽說啊，外麵都在傳，大哥壓根不把你放心上，不然也不會讓你新婚夜獨守空房。”
喬沫是顏梟二叔兒子的老婆。
金陵名媛圈裏麵出了名的碎嘴子。
這話一出，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些。
有人低笑，有人搖頭，目光在沈晚和喬沫之間來回打轉，像是在看一出好戲。
沈晚抬眸，淡淡掃了喬沫一眼，手指輕叩桌麵，語氣平靜卻帶著刺，“弟媳這話說得有趣，管不管得住大少帥，我心裏有數，倒不用外人操心，至於你，管好自己的嘴比什麼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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