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瑪利亞醫院的走廊,連燈光都顯得比別處昏黃陰冷。
沈晚跟在護士身後,這裏的空氣中除了濃重的消毒水味,還夾雜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氣息。
“少夫人,就在裏麵。”護士在一扇厚重的木門前停下,從腰間摸出一大串鑰匙,熟練地撥弄著。
沈晚的目光落在門上那把碩大的冷鐵鎖上,眉頭微微一蹙。
“為什麼要用鎖?”
護士嘆了口氣,“這位沈三小姐自從被李副官送過來,就沒個安生時候。沒人來看她,倒是有人按時交費,她實在是太煩人了,每到半夜就學貓叫、學狗爬,甚至還想扮鬼去嚇唬隔壁病房的產婦。我們也是沒法子,才把她鎖在最裏頭。您聽聽,這聲音又開始了。”
“咯吱——咯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從門板縫隙裡透出來。
像老鼠在不知疲倦地啃噬硬木。
沈晚心中掠過一絲異樣。
沈青青會這麼無聊嗎?
門鎖“哢噠”一聲開了。
護士迅速拉開門,又側身讓沈晚進去,隨即便要關門:
“少夫人,您小心些。要是想出來,就在門口喊我。這瘋子邪乎得很。”
病房內光線晦暗,窗戶被木條封死了一半。
沈晚一轉頭,便看見牆角縮著一個單薄的人影。
沈青青穿著汙濁的病號服,披頭散髮,正背對著門口,手裏不知抓著什麼東西,埋頭苦幹。
“沈青青。”
沈晚叫了一聲。
那人影猛地一僵,隨即便如同受驚的兔子一般,敏捷地轉過身來。
沈晚看清了她的臉。
那張原本飽滿豐潤的臉消瘦得凹陷下去,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陰毒。
她手裏正死死抓著一根從床腿上拆下來的木棍,由於過度啃咬,那木棍頂端已經佈滿了參差不齊的齒痕。
沈晚的手伸進手包,攥住手槍怕沈青青襲擊自己。
沈青青的表情卻在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原本猙獰的神色在看清沈晚的一瞬間,竟透出一種如雛鳥見到母鳥般的純真。
“阿姐!”
沈青青歡呼一聲,丟掉手裏那根滿是口水的木棍,像是一隻搖著尾巴的小狗,猛地撲到了沈晚腳邊,死死抱住了她的雙腿。
沈晚握著手槍的手僵住。
“你叫我什麼?”
“阿姐,你怎麼現在才來看我呀?”沈青青仰起臉,眼神亮晶晶的。
全然不顧沈晚渾身散發出的抗拒。
沈晚低頭審視著這個曾經恨不得將她剝皮抽筋的妹妹。
沈青青的額頭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那是上次沈晚親手打的。
“你知道我是誰嗎?”沈晚問。
“知道呀,你是我阿姐。”沈青青歪著頭,傻嗬嗬地笑著,試圖用頭去蹭沈晚的手掌。
沈晚心中一顫。
那一頓打,把沈青青的腦子打壞了?
為了測試,沈晚伸出手,掌心朝著沈青青的臉頰摸去。
原本隻是試探,誰知沈青青在看到那隻手靠近的一瞬間,身體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猛地抱住腦袋縮成一團,嘴裏發出“嗚嗚”的哀鳴聲。
那是刻在骨子裏的恐懼。
上次沈晚打沈青青時,真的動了殺心,要多兇殘就有多兇殘。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看來,不僅是失憶了,還被她打出了應激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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