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他果然看到了。
“開心談不上。”沈晚語氣淡淡,“隻是覺得,比起麵對某些吃人不吐骨頭的人,跟孩子在一起,至少不用時刻提防著什麼時候會被咬死。”
這話裡的刺,紮得顏梟臉色一沉。
他當然聽得出來她在影射誰。
“沈晚,你這嘴是越來越利了。”
顏梟突然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他的手指冰涼,帶著粗礪的繭子,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引起一陣戰慄。
“看來那一身的傷還沒好利索,你就忘了疼了?”
沈晚被迫仰著頭,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英俊臉龐。
如果是以前,她或許會害怕,會求饒。
但現在,她的包裡躺著那張孫醫生開的證明。
那是她的底氣。
“我沒忘。”沈晚直視著他的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顏梟看著她這副倔強的模樣,手指微微收緊。
他原本是想來看看她死了沒有。
聽說她今天去了醫院,雖然他準了,但心裏總歸有些煩躁。
今天下午,虞婧剛從醫院回來就直接去找了他。
那女人帶著一身刺鼻的洋香水味,在他耳邊聒噪個不停,話裡話外都在暗示今天在醫院碰見沈晚時的蹊蹺。
虞婧那副咋咋呼呼的樣子讓他心煩意亂,直接讓副官把人請了出去,可虞婧說的話,卻又讓他不得不在意。
昨日他叫軍醫來給沈晚處理了傷口,她今天又要求去醫院是做什麼?
那個虞婧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他怕沈晚在外麵受了氣,回來又給他擺臉色。
鬼使神差的,處理完公事,他就讓司機把車開到了這裏。
結果一來就看到她在跟野孩子玩得不亦樂乎。
這種反差讓他心裏極度不爽。
“既然記得,就給我滾進去。”
顏梟鬆開手,“站在外麵吹風,是想把自己凍病了,好讓我給你收屍嗎?”
他邁開長腿,大步朝小洋房的入戶門走去。
沈晚愣在原地,摸了摸有些發痛的下巴。
他竟然……
沒發火?
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沈晚扔掉手中那根廢棄的呲花。
既然躲不過,那就隻能麵對了。
她裹緊了大氅,轉身跟了進去。
屋內暖氣未熱,空氣裡還殘留著冷灶的清寒。
劉媽戰戰兢兢地跟在身後,見兩人進屋,連忙上前伺候。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接過顏梟脫下的軍大衣,那上麵沾著雪沫子和濃重的煙草味,沉甸甸的壓手。接著,又去解沈晚身上的狐裘大氅。
沈晚的身子微微一僵,但很快便順從地讓劉媽取走了禦寒的衣物。
沒了大氅的遮掩,她那身單薄的月白色旗袍便顯露無遺,腰身細得彷彿一隻手就能掐斷。
“少帥,少夫人,飯早就備好了。”劉媽一邊掛衣服,一邊用餘光覷著顏梟的臉色,“隻是老奴原本以為隻有少夫人一人,這碗筷和菜量……”
餐廳的長桌上,確實擺得滿滿當當。
紅燒獅子頭、清蒸鱸魚、四喜丸子,雖隻有一人份的餐具,菜色卻不含糊。
隻是菜肴已然半涼,冒著若有若無的白氣。
“老奴這就去廚房再去做幾個熱菜,添一副碗筷,少帥您跟少夫人先吃著墊墊肚子。”劉媽鑽進廚房。
顏梟沒說話,徑直走到主位。
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啦”一聲刺耳的銳響。
他大馬金刀地坐下,並沒有講究什麼餐桌禮儀,隨手拽過盤子裏一隻油光紅亮的雞腿,張口便咬下一大塊肉。
他吃相併不斯文,透著股行伍之人的粗獷與霸道,咀嚼時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狠勁。
沈晚站在桌邊,垂眸看了一眼那隻被他咬殘的雞腿,不動聲色地拉開他對麵的椅子,乖乖坐下。
她端起麵前冷掉的半碗粥,小口小口地抿著。
屋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隻有顏梟咀嚼食物的聲音,和牆上掛鐘沉悶的滴答聲。
顏梟今天為何會突然回來?
真的是為了虞婧?
如果是為了虞婧來興師問罪,依照他的脾氣,剛纔在院子裏就該發作了,又怎麼會坐下來心平氣和地吃這頓殘羹冷炙?
不管是為了什麼,她現在必須佔據主動。
與其等著他發難,不如先把底牌亮出來。
沈晚放下勺子,瓷勺碰觸碗沿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她站起身,走到剛才放在沙發上的手包旁,取出了那個孫醫生給她的牛皮紙信封。
她走回餐桌旁,將信封放在桌麵上,修長的手指按著信封,緩緩推到顏梟麵前。
顏梟嘴裏叼著雞腿,眼皮都沒抬一下,含糊不清地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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