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車窗外的景象飛速倒退。
正值大年初一,金陵城的街頭巷尾都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硫磺味。
劈裡啪啦的鞭炮聲此起彼伏,紅色的碎屑鋪滿了青石板路。
路邊有穿著新衣的孩童舉著糖葫蘆嬉笑跑過,也有挽著手置辦年貨的夫妻,臉上洋溢著亂世中難得的安穩笑容。
然而,這一切的熱鬧,都被那扇厚重的車窗玻璃隔絕在外。
回到小洋房時,外麵的天色有些陰沉。
屋內沒有點燈,偌大的客廳裡透著一股沁入骨髓的冷清。
這裏沒有貼春聯,沒有掛燈籠,甚至連一束喜慶的臘梅都沒有。
沈晚脫下大衣,疲憊地靠在沙發上,目光空洞地盯著頭頂那盞華麗的水晶吊燈。
“少夫人……”
劉媽端著一個精緻的水果盤走了過來,盤子裏盛著幾串紫瑩瑩的葡萄,上麵還掛著晶瑩的水珠。
“這是剛洗好的葡萄,很甜,您……您嘗嘗?”
劉媽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甚至在她彎腰放下果盤時,沈晚能明顯看到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沈晚沒有伸手去拿,微微眯起眼,目光審視地落在劉媽身上。
這種恐懼,不是一天兩天了。
自從她被顏梟抓回來,劉媽對她就是避之不及,似乎格外怕她。
“劉媽。”
沈晚拿起銀質的小叉子,在指尖輕輕轉動著,金屬的光澤在昏暗的室內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
“我有那麼可怕嗎?”
劉媽頭垂得更低了,“少……少夫人說笑了。”
“那你為什麼在我麵前總是發抖?”沈晚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是那天少帥欺負我的時候,嚇到你了?”
沈晚心裏盤算著,按理說,那天顏梟發狂,劉媽雖然在場,但她作為顏家的老人,應該更害怕顏梟那個活閻王才對。
可這幾天觀察下來,劉媽對顏梟是敬畏,對自己卻是實打實的……恐懼。
這不對勁。
聽到這話,劉媽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膝蓋磕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不敢!老奴不敢!”
劉媽聲音顫抖,解釋道,“老奴原先是在督軍府照顧督軍夫人的,這命是督軍夫人當年從死人堆裡救回來的。在這個家裏,老奴隻知道伺候主子,不敢對主家的事情有任何非議!少夫人您……您還是別問了!”
沈晚拿著叉子的手微微一頓。
打量著跪在地上的劉媽,心中念頭飛轉。
她先前跟這個劉媽並未單獨接觸過,劉媽對自己如此忌憚,甚至不惜搬出督軍夫人來當擋箭牌,想來想去,隻能是因為蘇桃那件事。
“行了,起來吧。”
沈晚心中有了計較,並未拆穿,反而覺得這未必是件壞事。
在這吃人的深宅大院裏,被人怕,總比被人欺要好。
若是人人都能在她頭上踩一腳,那她離死也不遠了。
“我也隻是隨口一問。”
沈晚叉起一顆葡萄送進嘴裏,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開。
她擺了擺手,神色恢復了淡漠,“既然是督軍夫人的人,那更該懂規矩。我不問了,你下去吧。”
“是……是!謝少夫人!”劉媽慌忙從地上爬起來,躬著身子退了下去。
午飯沈晚沒吃多少,那碗粥喝了一半就涼了。
她實在太累了。
吃過幾口水果後,她就這麼靠在客廳的沙發上,裹著一條薄毯,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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