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陣“砰、砰”的聲響，將她從夢魘中驚醒。
沈晚猛地睜開眼睛，心臟還在劇烈地跳動。
屋子裏已經全黑了，隻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路燈昏黃的光暈。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隻覺得手腳冰涼。
“砰——啪！”
又是兩聲脆響，緊接著是孩童清脆的笑聲，從院子門口的方向傳來。
沈晚有些遲鈍地坐起身，身上的毯子滑落了一半。
劉媽不在客廳，大概是去廚房忙活晚飯了。
她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赤著腳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撥開厚重的絲絨窗簾。
隻見小洋房那並不寬敞的鐵藝柵欄外，有兩個穿著虎頭鞋、戴著虎頭帽的小娃娃，拿著幾根紅通通的炮仗在玩耍。
火光一閃，炮仗炸開一團白煙，兩個小傢夥捂著耳朵尖叫著跑開，然後又嘻嘻哈哈地湊到一起。
這一幕，鮮活得有些刺眼。
“哎喲！這哪來的野孩子！”
劉媽聽到動靜，繫著圍裙從廚房裏匆匆跑了出來，手裏還拿著一塊抹布。
見到沈晚站在窗前，她臉色一變，趕忙走上前去，“少夫人，把您吵醒了吧？真是沒規矩！大過年的跑到人家門口來鬧騰！我這就出去把他們趕走！”
說著，劉媽就要往大門口沖。
“等等。”
沈晚卻伸出手，輕輕拉住了劉媽的袖子。
劉媽回過頭，不解地看著她：“少夫人？”
“沒關係。”
沈晚透過玻璃窗，目光貪婪地注視著那兩個無憂無慮的身影，眼底流露出一絲艷羨。
“今天是大年初一，門口來了兩個小孩子玩炮仗，也是個好兆頭。”她並不覺得生氣，“更何況……這兒也太冷清了一些。有他們在，這房子還能稍微熱鬧一點。”
劉媽看著沈晚那張在陰影中顯得格外落寞的側臉，心中莫名一酸。
這位少夫人，雖然出身名門，嫁的又是權勢滔天的顏家，可這日子過得，連尋常百姓家的媳婦都不如。
“是……老奴明白了。”劉媽悻悻作罷，收起了那副趕人的架勢。
沈晚沒有回沙發，而是趴在沙發背上，下巴墊著手背，眼巴巴地看著外麵。
那兩個小孩大概也是玩累了，手裏的炮仗放完了，正湊在一起翻口袋，似乎在找還有沒有剩下的。
那種失望的小表情，看得沈晚心裏軟軟的。
“少夫人。”
劉媽站在一旁，試探著問道，“這兩個娃娃玩的呲花，您要不要玩？街口就有賣雜貨的鋪子，這會兒肯定還開著門，老奴可以去幫您買一些回來。”
沈晚愣了一下，轉過頭，眼睛裏閃過一絲微弱的光亮，“可以嗎？”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劉媽點頭，“當然可以！少帥隻是交代不讓您出去，隻要您不出這棟房子的院門，在自家院子裏玩玩，是沒關係的。”
“那……麻煩你了。”
劉媽手腳麻利地摘下身上的圍裙，也沒顧上披件厚衣服，拿著錢包就快步出了院子。
院門口，那兩個小孩正準備離開。
其中一個稍微大點的男娃娃拉了拉旁邊那個流鼻涕的小夥伴，小聲說道，“我們還是快走吧，這棟房子看起來像是住著富貴人家，你看那燈多亮。娘說了，莫要讓人家覺得咱們沒教養，一會兒要把咱們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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