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醫生搖了搖頭，豪門恩怨，果然不是外人能看懂的。
“孫醫生？”見醫生久久不語，沈晚整理好衣物，有些忐忑地出聲詢問，“結果……怎麼樣？”
孫醫生回過神來，看著沈晚那張雖顯憔悴卻難掩清麗的臉龐，眼神變得格外複雜，既有同情，又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嘆息。
“少夫人，您的狀況……我已經確認了。”
孫醫生語氣肯定，“正如您所說，您確實還是處子之身。這一點，毫無疑問。”
沈晚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重重地落回了肚子裏。
有了這句話，她就算是在顏梟麵前挺直了腰桿。
以後他再也不能拿陸雲霆的事情來羞辱她，再也不能用“不潔”這個罪名來給她潑髒水。
“謝謝……”沈晚的聲音有些哽咽。
她是委屈的。
隨著房門關上，一直支撐著沈晚的那股子精氣神彷彿瞬間被抽空。
她沒有力氣再去想顏梟，也沒有力氣去思考未來。
像一隻受了重傷的小獸，蜷縮排被子裏，很快便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這一覺，睡得極沉，昏天黑地。
夢裏光怪陸離，一會兒是姆媽被林氏毒死，一會兒是顏梟暴怒的臉，一會兒又是沈晟那讓人作嘔的諂媚。
等到沈晚再次睜開眼時，窗外的陽光已經有些刺眼。
她有些茫然地看著天花板，恍惚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她竟然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身上的傷口雖然還在隱隱作痛，但那種極度的疲憊感已經消退了不少。
沈晚掀開被子下床，簡單洗漱了一番。
鏡子裏的女人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中卻多了一份往日沒有的堅韌。
她換了一身得體的月白色旗袍，甚至稍微撲了一點粉遮蓋憔悴，這才緩緩下樓。
一樓餐廳裡，劉媽正擦拭著桌子。
見到沈晚下來，她嚇了一跳，連忙迎上去，“少夫人，您可算醒了！孫醫生今日去明早打了電話過來，說報告已經好了，她還交代了您要靜養，您怎麼下來了？”
“我餓了。”沈晚淡淡地說道。
報告好了……
她一會兒可以直接去醫院了。
“哎，早飯……哦不，午飯都備著呢，一直熱在灶上，老奴這就去端！”劉媽手忙腳亂地跑進廚房。
不一會兒，清淡溫熱的粥和小菜擺上了桌。
沈晚安靜地吃著。
昨天睡得很飽，雖然胃口不算大開，但為了身體恢復，她強迫自己吃了一碗粥。
放下筷子，沈晚拿出手帕輕輕擦了擦嘴角，抬手捏了捏還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看似隨意地開口道：
“劉媽，我要出去一趟。”
劉媽剛收拾碗筷的手猛地一抖，臉上露出了極其為難的神色。
“少夫人……這……”劉媽吞吞吐吐，眼神閃躲，“您身上還有傷，而且……”
“而且什麼？”沈晚抬眸看她。
劉媽苦口婆心地勸道：“少夫人，您就別為難老奴了。昨日少帥發了那麼大的火，走的時候特意交代了，沒有他的命令，您……您不能踏出這公館半步。您這要是出去了，回頭少帥怪罪下來，是要打斷老奴的腿的呀！”
又是禁足。
顏梟除了這一招，還會什麼？
“我不為難你。”沈晚神色平靜，指了指客廳裡的電話，“你去給少帥打個電話，請示一下。就說是我要去醫院做個檢查。”
“這……”劉媽還是不敢，那個活閻王正在氣頭上，誰敢去觸黴頭？
“你不打，那我就自己走出去了。”沈晚作勢要起身。
“別別別！老奴打！老奴這就打！”劉媽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跑到電話機旁，戰戰兢兢地撥通了督軍府掛給少帥辦公室的專線。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顏梟低沉且帶著幾分煩躁的聲音，“講。”
劉媽握著聽筒的手都在抖，“報……報告少帥，是公館這邊……少夫人醒了，吃了飯，說……說是要去一趟醫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顏梟正坐在辦公桌前處理軍務，手裏夾著煙，眉頭緊鎖。
聽到沈晚要去醫院，他夾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昨天早上的那一幕再次浮現在腦海，那種暴戾後的空虛感讓他莫名地煩躁。
“讓她去。”
顏梟吐出三個字，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嘟——嘟——”
聽著聽筒裡的忙音，劉媽長鬆了一口氣，轉頭對沈晚說道，“少夫人，少帥……準了。”
昨天的爭吵讓她跟顏梟的關係降到了冰點。
隻要不管她，他要怎麼樣都好。
“備車吧。”
……
半小時後，沈晚抵達了軍區醫院。
醫院裏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人來人往，頗為嘈雜。
沈晚拒絕了司機的攙扶，獨自一人往二樓孫醫生的診室走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極力忍耐傷口的牽扯。
剛走到二樓走廊的拐角處，一陣尖銳刺耳的吵鬧聲便傳了過來。
“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攔本小姐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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