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聲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硬生生鋸斷了醫院走廊裡原本壓抑的寧靜。
沈晚扶著牆壁的手微微收緊。
她一步步走出拐角。
隻見診室門口,一個穿著翠綠色夾襖的丫鬟正叉著腰,唾沫橫飛地指著孫醫生的鼻子罵道,“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家小姐可是顏少帥心尖上的人,也是這金陵城未來的少帥夫人!別說讓你看個病,就是把這醫院拆了,少帥也隻會拍手叫好!你若是識相,就趕緊把裏麵那個窮酸鬼趕出來,先給我們小姐瞧瞧!”
孫醫生被逼得退到了牆根,白大褂上印著半個灰撲撲的腳印,顯然是剛才混亂中被踢的。
她扶了扶被撞歪的眼鏡,雖然狼狽,卻依舊維持著醫者的風骨,“這位姑娘,醫院有醫院的規矩。裏麵正在給一位產婦做檢查,虞小姐就算是……”
“啪!”
那丫鬟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打斷了孫醫生的話。
“規矩?在金陵城,我家小姐就是規矩!少帥說了,這金陵城裏,沒人敢給我們小姐臉色看!你算老幾?敢拿這種話來壓我們?”
丫鬟罵得起勁,有人站在一旁的虞婧卻閉上了嘴。
她穿著一身昂貴的法蘭絨洋裝,手裏拿著一把鑲鑽的摺扇,漫不經心地扇著風,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對於丫鬟的跋扈,她不僅沒有阻止,反而是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顯然是默許甚至是享受這種仗勢欺人的快感。
周圍的病患和護士們敢怒不敢言,誰不知道顏少帥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
他寵著的女人,誰敢惹?
就在那丫鬟揚起手,準備再給孫醫生一下的時候,一道清冷如冰的聲音,穿透喧囂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
“好大的威風。”
這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壓。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位身著月白色旗袍的女子緩步走來。
沈晚身形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那脊背卻挺得筆直。
那一雙眸子,清淩淩的,不含一絲雜質,卻冷得讓人心頭髮顫。
丫鬟的手僵在半空,回頭一看,對上沈晚那雙眼睛,心裏莫名一虛,縮了縮脖子。
她雖然沒見過沈晚幾次,但這位畢竟是顏公館裏正兒八經抬進去的少夫人。
“沈……沈晚?”
虞婧轉過身,看到沈晚,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作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晚,目光在那蒼白的臉色和略顯虛浮的步態上停留了片刻,嗤笑一聲:“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少夫人啊。怎麼,不在顏公館裏養尊處優,跑到這種晦氣地方來做什麼?”
沈晚沒有理會虞婧的挑釁,她緩步走到孫醫生麵前,目光落在孫醫生紅腫的臉頰上,眼底閃過一絲歉意,隨即轉過身,冷冷地看向那個丫鬟。
“剛才,你說誰是未來的少帥夫人?”
沈晚的聲音字字珠璣。
丫鬟被她看得心裏發毛,求救似地看向自家小姐。
虞婧啪地一聲合上摺扇,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丫鬟麵前,揚起下巴傲慢地說道:“我的丫鬟說錯了嗎?少帥寵我,這幾日全金陵都知道了,倒是你,佔著茅坑不拉屎,少帥恐怕連正眼都不願意瞧你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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