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引著沈晚走到主位旁邊的位置坐下。
麵前的餐盤裏,擺著精緻的西式餐具。
沈晚盯著那把銀亮的餐刀看了許久。
陸雲霆倒是不怕她再動手了?
正納悶間,餐廳外傳來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皮靴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絃上。
衛兵們瞬間立正,槍托磕地發出整齊的脆響。
陸雲霆從外麵走了進來。
他今日沒有穿那身令人壓抑的軍裝,也沒有披著那件黑色的風衣,而是換了一身暗紅色的長衫,外麵罩著一件煙灰色的馬甲,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他整個人看起來少了幾分戾氣,多了幾分儒雅,若是不看周圍那些衛兵,倒真像箇舊時代的富貴閑人。
陸雲霆徑直走到主位,拉開椅子,在沈晚身邊坐下。
他側過頭,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沈晚身上打量了一圈,視線在她領口那圈白色的兔毛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身衣裳,果然很襯你。”
他的聲音低沉磁性,聽不出喜怒。
沈晚隻覺得渾身不自在。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看著陸雲霆,眉頭微蹙,“陸師座,您一大早讓人把我折騰成這樣,又是洗又是穿的,到底是為了什麼?若是斷頭飯,也不必穿得這麼喜慶吧?”
陸雲霆輕笑一聲,伸手拿起醒酒器,親自給沈晚麵前的高腳杯裡倒了一點紅酒。
猩紅的液體在杯壁上晃蕩,映出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陸雲霆放下酒瓶,端起自己的酒杯晃了晃,“顏少夫人真會開玩笑,今日是除夕,是個好日子。”
除夕?
沈晚愣住了。
這幾日被關在房間裏,她早就模糊了時間的概念。
原來……已經是除夕了嗎?
明天就要過年了。
“我一個人待在金陵,守著這麼個空蕩蕩的宅子,未免有些冷清。”陸雲霆舉起酒杯,輕輕碰了碰沈晚麵前的杯壁,發出“叮”的一聲脆響,“所以想找個聰明又養眼的人,陪我吃頓年夜飯。”
沈晚看著眼前這個談笑風生的男人,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這就是陸雲霆找她出來的理由?
僅僅是為了陪他吃頓飯?
餐廳裡流淌著西洋唱片機的音樂聲,是低沉的爵士樂,在這個中國傳統的節日裏顯得格格不入。
沈晚機械地切著盤子裏的牛排,味同嚼蠟。
時間過得真快啊……
去年春節,她還在沈家。
而今年……
她竟然穿著一身大紅旗袍,坐在綁匪的槍口下,跟丈夫的死對頭吃著年夜飯。
更可笑的是,此時此刻,顏公館裏應該正是燈火通明、賓客滿座吧?
顏梟是不是正摟著蘇桃,接受著金陵名流的恭維?
而她的孃家,沈家……
隻怕到現在都沒發現她這個女兒已經失蹤了好幾天了吧。
或者即便發現了,比起那被剁了手指的寶貝兒子沈越,她的死活根本無足輕重。
一種深入骨髓的孤獨感瞬間包裹了沈晚。
天下之大,竟無一處是她的歸途。
“怎麼?不合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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