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霆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切了一塊半熟的牛肉送進嘴裏,優雅地咀嚼著,目光卻透過鏡片審視著沈晚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
沈晚放下刀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藉此掩飾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落寞。
“沒有,隻是有些意外。”
她放下酒杯,看著陸雲霆,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您……想家了?”
話音剛落,沈晚就後悔了。
餐廳裡的空氣彷彿瞬間降了幾度。
陸雲霆切牛排的手頓住了,刀鋒劃過瓷盤,發出一聲刺耳的“滋啦”聲。
他慢慢抬起頭,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笑意的眼睛,此刻變得如同一潭死水。
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沈晚,一言不發,周圍的衛兵似乎感受到了主子的情緒,紛紛握緊了手中的槍。
沈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觸碰到了這個男人的逆鱗。
李錚之前跟她提過一嘴,陸雲霆早年是被驅逐出來的……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沈晚連忙補救,試圖將話題引開,“我的意思是,像您這樣的人物,難道沒有娶夫人或者姨太太嗎?何必千裡迢迢跑到金陵來,大過年的孤身一人,就為了跟顏少帥對著乾?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些。”
陸雲霆盯著她看了幾秒,隨後將切好的牛肉送進嘴裏,慢條斯理地嚥下。
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才稍微散去了一些。
“女人這種東西,麻煩。”
陸雲霆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淡漠,“至於為什麼是顏梟……”
他端起紅酒杯,“因為他值得,在這亂世裡,能稱得上對手的人不多。殺豬宰羊有什麼意思?要鬥,就要跟狼鬥。”
他轉過頭,看著沈晚,隻要贏了顏梟,這金陵城就是我的。到時候,不管是地盤、權勢,還是女人……都會是我的。”
沈晚看著他眼底的野心,隻覺得背脊發涼。
這是個清醒、理智、卻又極度瘋狂的野心家。
“陸師座好誌向。”沈晚皮笑肉不笑地恭維了一句,“隻是顏梟也不是吃素的。”
陸雲霆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饒有興緻地看著沈晚,“不過說到這裏,我這兒倒是有一個訊息,想必顏少夫人會很感興趣。”
沈晚心中一動,“什麼訊息?”
陸雲霆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封信,隨手扔在了沈晚麵前的餐盤邊。
那信封上沒有署名,但那熟悉的信紙質地,沈晚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沈家專用的信箋。
“你阿爸,沈晟。”
陸雲霆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嘴角的笑意變得玩味且殘忍,“就在一個時辰前,他派人給我送來了口信。你猜猜,他說了什麼?”
沈晚盯著那封信,心中並無波瀾。
她其實猜到了。
“他說……”
陸雲霆身體前傾,“他問我,究竟要多少大洋,才能把他的寶貝兒子沈越給放回去。他說隻要留沈越一條命,沈家願意出讓城南兩成的鋪子。”
哪怕早有預料,可當這句話從陸雲霆嘴裏說出來的時候,依然像是一記重鎚,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口。
兩成鋪子。
那是她姆媽和外祖幾代的基業。
為了一個廢物兒子,沈晟竟然肯下這樣的血本。
“那我呢?”
她盯著陸雲霆的眼睛,“他提我了嗎?”
“這正是我覺得有意思的地方。”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從頭到尾,無論是在信裡,還是來人的口信裡,你那位好阿爸,連一個字都沒有提到你。彷彿……他根本就沒有你這個女兒,或者說,他根本就不在乎你是死是活。”
他饒有興緻地看著沈晚平靜無波的臉,“怎麼,你很在乎沈晟的態度?不如我也剁你一根手指,送到沈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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