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連忙伸手幫老太太順氣。
她剛才已經在警察廳把沈青青打得半死不活了。
“奶奶，我沒關係的……”沈晚輕聲安撫道，“您身體不好，不能為了這種小事動怒，更何況……”
話剛出口，沈晚心頭便不由得浮起幾分怪異的感覺，覺得自己這話裡話外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綠茶”味兒。
老太太突然反手握緊了沈晚的手。
力氣大得驚人，指甲甚至掐進了沈晚的肉裡。
“傻孩子！”
老太太瞪大了眼睛，那雙原本渾濁的眸子裏，突然爆發出一股懾人的精光，彷彿迴光返照一般，“你這性子……就是太溫軟了！在這個吃人的世道……太軟是要被欺負死的！”
老太太繼續說，“就應該強硬一些！哪怕把天捅個窟窿，也別怕！咱們打回去……若是出了事，有奶奶在，我給你擔著！”
她露出一個乖巧溫順的笑容，“奶奶，晚晚記住了。您放心，以後晚晚一定硬氣起來，絕不給咱們顏家丟臉，也不讓奶奶擔心。”
她並沒有過多的辯解，隻是那樣輕輕柔柔地應下。
老太太看著她這副模樣，既欣慰又心疼，張了張嘴還想再囑咐幾句，但精神終究是不濟，眼皮子沉得厲害。
“好……好孩子，去吧，你也累壞了，回去歇著……”
老太太的聲音越來越低，抓住沈晚的手也慢慢鬆開了力道。
沈晚幫老太太掖好錦被，直到看著老太太呼吸漸漸平穩，重新陷入昏睡，她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隨著那扇厚重的紅木門緩緩合上，將滿屋濃鬱的藥味和沉暮之氣關在身後，沈晚臉上的那抹溫婉笑容也在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化不開的清冷與疲憊。
下到二樓回自己的房間，屋裏的燈亮著，透出一股暖意。
“夫人，您回來了。”
阿昭一直守在門口，見沈晚回來，連忙迎了上來。
小丫頭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剛才哭過，但看到沈晚那一臉慘白的臉色，又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阿昭，幫我備水，我想洗個澡。”沈晚的聲音透著深深的倦意。
“哎，早就備好了，水一直熱著呢。”阿昭連忙應道，“夫人，我幫你拿換洗的衣服去。”
沈晚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沒什麼換洗的必要了，直接去浴房脫了，然後就扔掉吧。
沈晚走進浴房，水汽氤氳。
她站在浴桶邊，抬起手解開旗袍領口的盤扣。
這件旗袍，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
在警察廳的那一場撕打，再加上後來的一番折騰，衣擺上沾滿了灰塵和泥印，甚至還有幾處明顯的血跡。
大多是沈青青的血，也有她自己傷口裂開滲出來的。
隨著衣衫一件件褪去，沈晚那具原本白皙如玉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
阿昭正好試完水溫轉過身來，隻一眼，小丫頭手裏的水瓢“咣當”一聲掉進了桶裡，濺起一地的水花。
“夫人……”
阿昭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止都止不住。
隻見沈晚原本光潔的後背和腰側，此刻佈滿了大片大片的淤青和紅腫，有些地方甚至已經呈現出駭人的紫黑色，在白皙麵板的映襯下，顯得觸目驚心。
層層疊疊，沒一塊好肉。
沈晚稍微動了一下胳膊，牽扯到傷口，忍不住“嘶”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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