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輕笑一聲,她並未說話。
男人的在乎就像這地上的雪,看著厚實,太陽一出來就化了。
隻有握在手裏的籌碼,纔是真的。
車子駛入顏公館的大門。
“我就不送你進去了。”李錚停下車,擔憂地回頭,“你自己能行嗎?”
“放心。”
沈晚推開車門,忍著腰間的劇痛,盡量讓自己的步態看起來自然。
走進大廳,一股暖氣撲麵而來,卻沒能驅散沈晚心頭的寒意。
太安靜了。
整個一樓大廳空蕩蕩的,隻有壁爐裡殘留的炭火發出微弱的紅光。
好些天沒有回來,沈晚看著熟悉的傢具擺設,竟覺得一時間有點陌生。
她剛準備上樓回房間,樓梯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沈晚繃緊了身體。
“少夫人?您回來啦!”
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
是從樓上下來的李嬤嬤。
沈晚鬆了一口氣,“嗯,怎麼了?”
“少夫人您可算回來了!”李嬤嬤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慮,“老太太想你想得緊,剛才睡夢裏還喊您的名字呢,方纔聽見院子裏有汽車的聲音,見是你,專門叫我下來讓我請您去樓上說說話。”
“好,我這就去。”
沈晚應了聲,跟著嬤嬤往樓上走。
每上一級台階,腰間的傷口就牽扯一下,疼得她冷汗直冒。
她隻能咬著牙,藉著扶手的力量掩飾自己的虛弱。
到三樓樓梯口時,沈晚的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
不對勁。
三樓是老太太的靜養之地,平日裏雖然也有些檀香味,但現在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藥味兒。
“少夫人,怎麼了?”
見沈晚停在樓梯口發獃,李嬤嬤疑惑地回頭問道。
沈晚迅速收斂了神色,指了指空氣中瀰漫的味道,試探道,“奶奶這是……生病了?怎麼這藥味兒這麼重?”
李嬤嬤嘆了口氣,臉上的愁容更甚,“是啊,這不大過年的,外頭冷得很,老太太前些日子起夜受了風,說是感覺不舒服,然後就病倒了。”
“請醫生看過了嗎?”沈晚問。
“請了,”李嬤嬤壓低了聲音,“軍醫來看了好幾回,說是風寒入體,年紀大了抵抗力差,可是……”
她猶豫了一下,“這葯喝了一缸子,就是一直到現在也不見好,反而越來越重,這兩天更是連飯都吃不下,整日昏昏沉沉的。”
沈晚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老太太雖然不是她的親奶奶,但卻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真心待她的。
她前些日子住院的時候,顏梟怎麼沒同她說過這件事?
她跟著嬤嬤走到老太太的房門前。
“吱呀——”
厚重的紅木門被推開,屋裏的藥味兒愈發濃烈,簡直像是一堵牆一樣撞了過來,熏得沈晚差點窒息。
房間裏光線很暗,厚重的絲絨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在床頭留了一盞昏黃的小燈。
那張雕花的紅木大床上,躺著一個瘦小枯乾的老人。
沈晚幾乎快認不出這是那個曾經精神矍鑠拉著她的手說要抱重孫子的顏老太太了。
短短半個月不見,老太太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氣神,臉頰深深凹陷下去,麵板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敗色,隻有顴骨處泛著兩團詭異的潮紅。
“晚晚……是晚晚回來了嗎?”
聽到門口的動靜,床上的老人費力地睜開眼,聲音渾濁微弱。
她快步走到床前,不顧腰傷的疼痛,緩緩跪坐在腳踏上。
“奶奶,是我。我回來了。”
老太太顫巍巍地伸出一隻手,那手瘦得隻剩下皮包骨頭,上麵佈滿了老人斑。
她摸索著抓住了沈晚的手。
“好孩子……咳咳……”老太太費力地喘息著,目光在沈晚臉上遊移,最後停留在她的頭上,“晚晚,頭上的傷好了沒有?還疼不疼?”
之前沈晚被沈青青推倒撞破了頭,老太太從旁人那兒聽說了。
“好了的,少帥才叫我出院呢,就是……後腦勺上的頭髮被剃了一塊,還沒長出來,有些醜。”
她故意用撒嬌的語氣說著,試圖讓氣氛輕鬆一些。
老太太心疼地撫摸著她的發頂,眼神裡滿是憐惜,可憐巴巴地說道,“胡說……晚晚不醜,晚晚是全金陵最漂亮的姑娘,是那個沈家三小姐不好,那個沒教養的野丫頭……她打了你,奶奶叫人……去一趟沈家,幫你打回來!那個沈晟……教女無方,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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