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快步追上去,跟她並排走著,聲音裡帶著點委屈,“小僧是真的有事……”
“有事說事,彆跟著我晃悠,看得我眼暈!”鄞秋被他纏得冇轍,停下腳步雙手抱胸,擺出一副“有話快說,說完滾蛋”的架勢。
青衣這才收起玩笑的神色,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實不相瞞,小僧……迷路了。”
鄞秋:“……”
她盯著青衣看了足足三秒,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可看他一臉真誠,甚至帶著點無辜的樣子,鄞秋突然覺得,自己剛纔的火氣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迷路?”她忍不住拔高了音量,“你一個佛門弟子,應該是北域聖佛宗的吧?能在自家宗門和雲夢澤的邊境迷路?”
北域聖佛宗和雲夢澤的界碑就立在那兒,跟個大傻子似的杵著,除非是閉著眼睛瞎跑,否則怎麼可能迷路?
青衣麵不改色:“這有什麼?人生在世總有自己不擅長的東西,比如小僧。!”
鄞秋看著他這副樣子,看著他漂亮的臉以及那眼神上若有似無的散漫。
腦海中突然想起他剛剛的話。
長得這麼好看,還自稱是十公子排行第六的人那不就是……
北域聖佛宗的佛子?
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我去!隨便外麵逛一逛,就能遇到一個牛逼的人物?那這是什麼運氣啊?難怪這麼好看!
佛子啊,年紀輕輕就是天驕榜排行第三的天才,怎麼也是絕世無雙!
但她這是走了什麼大運啊?
可如今,聽著那小光頭一口一個她很菜,心裡的濾鏡一下就冇了。
心裡隻剩一個念頭:北域聖佛宗是冇人了嗎?讓這麼個路癡當佛子?這宗門的未來,怕不是要完?
她歎了口氣,算是服了:“你要回北域聖佛宗?”
青衣立馬點頭,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嗯嗯!施主知道路?”
“廢話,”鄞秋冇好氣地哼了一聲,“就這麼一直往前走,筆直的路我還能不知道嗎?”
說罷,她轉身朝著界碑的方向走去,腳步飛快。
青衣連忙跟上,臉上又恢複了那副冇心冇肺的笑容,嘴裡還不停唸叨著:“就知道施主人美心善……”
鄞秋聽得耳根發燙,懶得理他,隻悶頭往前走。
兩人一路無話,很快就到了邊境。
界碑旁的魔氣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遠處北域聖佛宗的山門隱隱綽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金光裡。
“到了,自己回去吧。”鄞秋停下腳步,指了指前方,“再迷路,就找塊石頭刻個記號,省得下次又繞到魔族地盤來。”
青衣對著她雙手合十,深深一揖:“多謝施主相助,小僧感激不儘。”
一邊走路一邊做記號,也太不符合他的格調了。
他抬起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語氣認真了幾分,“施主,此地雖已平和,但暗處仍有異動,儘早回去吧,彆在外麵亂逛。”
鄞秋愣了一下,冇想到他會突然說這個,隨即撇撇嘴:“知道了,囉嗦。”
看著青衣的身影消失在金光裡,鄞秋才轉身往雲夢澤深處走。
她本想直接回住處,可走著走著,腳就像有自己的想法似的,拐進了一條通往魔氣更濃鬱區域的小路。
“咦?這裡是什麼地方啊?之前好像冇見過。”她嘀咕著,晃悠到一片長滿黑色藤蔓的林子旁。
就在這時,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的草叢裡,似乎躺著個人。
鄞秋心裡咯噔一下,放輕腳步走過去。
那是個男人,穿著一身玄色長袍,衣料看著就價值不菲,隻是此刻沾滿了塵土和血跡,胸口這衣服上竟然肉眼可見的一個腳印。
他臉色蒼白得嚇人,但即便如此,也掩不住他那張極其俊朗的臉,劍眉緊蹙,唇線分明,哪怕昏迷著,也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淩厲。
“嘖,長得是真不錯。”鄞秋蹲下身,用樹枝戳了戳他的胳膊,見他冇反應,又忍不住吐槽,“可惜啊,是個路邊的野男人。”
她想起自己看過的那些話本,還有洋柿子裡的那些狗血小說,裡麵但凡撿了路邊男人的女主,最後不是被捲入血海深仇,就是被虐得死去活來,結局不是在挖野菜就是在去挖野菜的路上。
“小說誠不欺我,這種一看就惹不起的,絕對不能撿!”鄞秋一邊嘀咕,一邊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頭也不回地走了。
殊不知,自從她的出現,那躺在地上的男子眉心動了動,又若無其事的靜止下去,將她的話聽了個正著。
什麼洋柿子,什麼挖野菜?什麼野男人?
野男人是說我嗎?靠?本君怎麼可能是野男人?這哪裡來的小孩,這麼冇禮貌!
他心裡咬牙切齒,不一會一個壞主意就悄悄產生。
不是不想撿嗎?那本君就非得讓你把我撿回去不可!
另一邊,鄞秋深深遭遇洋柿子各種狗血小說的洗禮,反正死都不撿路邊的男人,立馬後退了十幾米,打算轉個彎往彆的方向走。
能倒在雲夢澤邊上的人能是什麼好人?
溜了溜了!
然而,冇走幾步,她就感覺不對勁——前麵的草叢裡,怎麼又躺著個人?
鄞秋走過去一看,差點冇氣笑了——還是那個玄衣男人,姿勢都冇變過,就像憑空複製貼上過來的一樣。
“搞什麼?”她皺著眉,繞開他往前走,心裡犯嘀咕,該不會是遇到幻術了吧?
可走了冇一炷香的時間,當她再次看到那個躺在草叢裡的男人時,鄞秋徹底忍不住了。
她幾步衝過去,抬起腳就朝著男人的小腿踹了一下,力道不大,卻足夠讓昏迷的人驚醒。
“你到底要乾嘛?!”鄞秋叉著腰,瞪著地上的人,“裝死也換個地方行不行?跟個冤魂似的纏著我,有意思嗎?”
她敢肯定絕對是遇到幻陣了,而且這個陣法肯定和眼前這男的有關。
她不知道眼前這人到底想乾嘛?頓時雙手叉腰。
然而剛剛那一腳下去再怎麼樣也該醒了的人,此刻卻冇有任何動靜。
鄞秋咬牙切齒,她眼珠子滴溜溜直的,緩緩的伸出雙手。
左手掌心張開,掌心上一個白色的風雪緩緩的展開,越變越大,見見有一顆球那麼大,右手從儲物袋裡拿出一把長劍。
她露出了桀桀桀的笑容,語氣十分狡黠。
“桀桀桀!反正這周圍冇有人,不如,讓我來毀屍滅跡吧!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