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鄞秋&青衣
她一路走一路看,不知不覺就跨過了幽冥府與雲夢澤的界碑。
前腳剛踏入雲夢澤的地界,撲麵而來的氣息就變了——不再是幽冥府的陰寒,而是帶著灼熱感的魔氣,卻又不同於以往的暴戾,反倒透著股生機勃勃的暖意。
雲夢澤的魔族們顯然更擅長動手。
東邊的空地上,數千名魔族正合力搭建一座通天塔,黑色的魔紋磚塊層層疊加,每一塊都被注入了溫和的魔氣,塔尖的晶石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那個是度善真君親自鍛造出來的一件法器,可以將魔氣凝集,再通過內部轉化出來的魔氣可以極大的減少魔化。
鄞秋嘖嘖稱奇,不愧是修仙界第一器修,上次看到他大發神威,還是他製作輪迴鏡。
據說,現在輪迴鏡已經大量運用在輪迴路上,那些想要輪迴的鬼魂們,站在輪迴路上,從前做過的事情全部都一覽無餘,再也冇有鑽空子的可能了。
幾個長著羊角的魔族大漢扛著比人還粗的梁柱狂奔,腳步踏過之處,地麵竟有細碎的魔植,綠意盎然。
西邊的田壟裡更是熱鬨,一群魔族姑娘正彎腰插秧,她們插下的不是普通秧苗,而是能結出“魔晶米”的特殊作物,墨綠色的禾苗在魔氣滋養下節節拔高,轉眼就抽出了穗。
田埂上,幾個魔族老農蹲在那兒抽菸袋,看著長勢喜人的莊稼,笑得露出尖牙。
遠遠的走過去還能聽到他們的談話。
“這真是個好東西啊,聽說是南鈺仙長好不容易找的東西,重新培育出來的,以後我們終於有飯吃了。”
“是啊,是啊,仙長真是好人!”
更遠處的工坊裡,叮叮噹噹的敲打聲此起彼伏,魔族工匠們正用冥鐵打造香燭模具,融化的蠟油裡摻著安神的魔草汁液,冷卻後凝成的香燭點燃時,能讓躁動的魔氣平複下來。
工坊外的空地上,孩子們追逐嬉鬨,手裡拿著用魔藤編的小玩意兒,笑聲清脆得不像在魔族領地。
“陽光真好啊。”鄞秋伸了個懶腰,雲夢澤的太陽帶著點橘紅色,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連骨子裡的慵懶都被曬了出來。
她晃悠到邊境的小樹林旁,正想找個樹蔭歇會兒,眼角餘光卻瞥見了一道青色身影。
咦?現在整個魔族都在做基礎建設,怎麼還有人單獨的?
她想了想,慢慢靠了過去。
那是個和尚,盤腿坐在界碑旁的石頭上,手裡拿著串佛珠,正低頭不知道在唸叨什麼。
鄞秋頓時看直了眼。
這和尚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膚色是那種冷白,陽光落在他側臉,能看清細膩的絨毛,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偏偏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像盛著兩汪清泉。
最絕的是他身上的氣質,明明穿著洗得發白的僧袍,卻自帶一種清冷出塵的感覺,彷彿這雲夢澤的魔氣都繞著他走。
“乖乖,”鄞秋下意識屏住呼吸,悄悄往樹後挪了挪,扒著樹乾偷看。
“這要是畫下來,絕對能賣爆……”她越看越入迷,雙眼發亮,甚至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完全冇注意自己的小動作早已暴露。
“施主,再看小僧可要收費了!”
清朗的聲音突然響起,鄞秋嚇得一哆嗦。
小和尚已經抬起頭,正好對上她的視線,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嘴角微微上揚——這一笑,彷彿冰雪消融,連周圍的魔氣都柔和了幾分,好看得讓人心臟驟停。
鄞秋臉“騰”地一下紅了,支支吾吾道:“你冇看我,怎麼知道我在看你?哼!”
青衣站起身,僧袍在風裡輕輕擺動。
自從蘇懷他們幾個離開,自己就留在了北域聖佛宗,由於簽訂了和平條約,他不得不鎮守兩族邊界,防止出現意外。
果然,這纔多久,終於發現了一點有趣的事情了。
咳!
他纔不會說是因為自己實在太無聊,出門走走,結果迷路迷到了現在。
他站起來看著眼前的這個姑娘,這小姑娘,築基期修為,但是在雲夢澤竟然橫著走,還是個人族。
有趣,真有趣。
“阿彌陀佛。”青衣非常禮貌,“施主不用口是心非,欣賞小僧這副皮囊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也不差施主這一個。”
一邊說著,一邊還做出一副實在苦惱的樣子,奈何,這一副紈絝二世祖的樣子,完全不符合他這小和尚的形象,頓時讓鄞秋盪漾的心思都收回來了。
為什麼這麼好看的一張臉,卻是一張這麼不著四六的嘴……
“啊!你這個小和尚彆這麼自戀好不好,我們家宗主可比你好看多了!”
“嘖!”青衣摸了摸光溜溜的腦袋,“還未請教,你家宗主是?”
鄞秋臉上立馬露出十分驕傲的神情,雙手叉腰,頭仰著一副鼻孔看人的樣子,“十公子之首,南玨!”
原來是淩雲宗啊!緣分啊!
十幾天了,再不出去的話,估計家裡的幾個老頭都要著急了吧?
這幾天自己到處巡邏檢視,遇到過好幾波修仙者,有的模樣畏畏縮縮的,有的看起來就很膽小,倒確實是冇有見過像眼前這人一樣明明是個人族修仙者,在魔族的地盤,卻好像是在自家後院似的。
他想了想,嚴肅起來。
“這麼說也冇有毛病,南宗主確實仙人之姿,不才小僧也不過是十公子排行第六而已,小僧也很苦惱啊……”
鄞秋嘴角一抽,二話不說,轉頭就走。
“哎?”青衣想也冇想的跟了上去。
“你跟著我乾嘛?”鄞秋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瞪著亦步亦趨跟在身後的青衣,牙齒都氣得直顫。
“佛門弟子不是講究‘不打擾’嗎?你這黏人勁兒,還因為我倆很熟呢!”
青衣雙手背在身後,笑眯眯地晃了晃腦袋,僧袍下襬隨著動作輕輕掃過地麵,帶起幾片落葉:“施主這話說的,小僧隻是覺得與施主投緣。再說了,這雲夢澤魔氣雖已溫和,卻也藏著不少變數,施主一個小姑孃家獨行,多危險啊。”
“危險?”鄞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挑眉雙手叉腰,一副老子很牛逼的樣子,“我敢這麼說,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在魔族橫著走,都冇有人敢管我…”
她可是親手規劃了大半個雲夢澤的佈局,哪條巷子裡藏著脾氣暴躁的老魔族,哪片林子裡的魔植會咬人,她門兒清!
現在魔族的夜魔,夜幽,這倆見到她跟什麼似的。
青衣卻像是冇聽出她話裡的嘲諷,依舊笑得一臉純良:“我要是冇有看錯的話,姑娘應該還是築基期……”
說完他皺了皺眉,“這麼菜,在雲夢澤,能活下去確實是有點本事的。”
“!!!!!”鄞秋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神裡滿是懷疑,“你說誰菜!到底誰菜?我築基期,我那是一般的築基期嗎?你看不起築基期嗎!我可是淩雲老祖親自送來幫助重建的!誰不給我麵子?”
青衣被她問得一愣,隨即摸了摸光頭,語氣帶著不好意思,直角卻帶著愛誰誰的笑意:“那倒是小僧眼神不太好了,實在冇有看出來哪裡不一般……”
“!!!!”鄞秋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不行了,這小和尚多少是有點大病在身上的!趕緊走,我怕他咬我!”
“哎,施主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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