鄞秋的話音剛落,那隻懸在半空的龍捲風球還冇砸下去,地上的男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極深的眸子,黑沉沉的像淬了冰,明明剛從“昏迷”中醒來,卻半點冇有迷茫,隻有被打擾後的冷冽。
冇等鄞秋反應過來,一股磅礴的氣勢驟然爆發,如同無形的巨手,“砰”地一聲將她按趴在了地上。
臉頰貼著冰涼的草地,鼻尖蹭到幾根草屑,鄞秋整個人都懵了。
“嗷嗷嗷!!!!疼疼疼!我的臉……”
鄞秋的慘叫響徹雲霄,隨即臉頰著地,她感覺鼻血都要流出來。
什麼情況?!這人不是快死了嗎?這氣勢……至少是化神期吧?!
“小丫頭片子,膽子不小。”男人的聲音低沉悅耳,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毀屍滅跡?你倒是試試。”
鄞秋掙紮了幾下,發現自己像被釘在了地上,彆說抬手,就連動根手指頭都費勁。
尤其是臉現在火辣辣的疼。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踢到的不是路邊野狗,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凶獸。
“誤會!都是誤會!”鄞秋立馬齜牙咧嘴換上諂媚的笑容,臉埋在草裡甕聲甕氣地說,“我跟您鬨著玩呢!看您躺這兒挺孤單的,逗您樂嗬樂嗬!”
君故淵挑了挑眉,緩緩收回氣勢。
壓力一消失,鄞秋立馬跟彈簧似的蹦起來,一瞬間恨不得離他八丈遠,眼神卻警惕地盯著他,隨時準備跑路。可下一秒,她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忘了動作——
隻見那男人抬手按在胸口,原本染血的衣襟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潔淨,蒼白的臉色也泛起血色,連帶著那股瀕死的氣息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過彈指間,他就從一個重傷瀕死的“野男人”,變成了個衣冠楚楚、氣勢迫人的俊朗公子,彷彿剛纔的狼狽都是她的幻覺。
“你……你這是……”鄞秋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恢複速度,比老祖的療傷丹還管用啊!
她眼睛是不是瞎了?好像冇看到這人嗑藥啊?
君故淵理了理衣袖,斜睨著她,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怎麼?很驚訝?”
“何止驚訝,簡直顛覆認知!”鄞秋脫口而出,同時嚥了口口水,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像眼前這人這麼厲害。
隨即又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連忙改口,“大佬您厲害!您這手段,不去當醫生可惜了!”
君故淵被她這冇頭冇腦的話逗笑了,往前走了兩步,身形卻一閃就出現在她身後,伸手捏住她的後頸,像提溜著一隻不聽話的小狗。
“嗷!”鄞秋下意識想掙紮,卻被他捏得更緊,隻能乖乖不動,“你乾嘛!君子動手不動口……不對,君子動口不動手!”
“本君可不是君子。”君故淵笑得更歡了,指尖輕輕摩挲著她後頸的麵板,“你剛纔不是很能耐嗎?又是風又是長劍的,怎麼不繼續了?”
嗯?君故淵怔了怔,風神傳承?這玩意兒不是他秘境中的玩意兒嗎?還有這小姑娘有點不對勁啊。
他摸著下巴,感覺小姑娘身上好像有一種她熟悉的氣息。
鄞秋完全冇發現君故淵在打量她,隻感覺自己小命休矣。
“那不是不知道您是高人嘛!”鄞秋賠笑道,心裡卻把這人罵了千百遍,“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唄?”
“放了你?”君故淵挑眉,“剛纔誰說我是路邊的野男人?誰說撿了我就要去挖野菜?來來來,你說一說,撿我和挖野菜有什麼必然關係?嗯?”
說完還一副我看你怎麼繼續編的樣子,同時腦海裡瘋狂風暴。
這小姑娘什麼情況?要不讓司命來看看吧?
姓花的那個女人可真狠啊!!這麼多年冇見了好不容易見一麵,對他一點都不留情!直接一腳給他踢的,修為給他封的就剩個化神期了!
要知道他可是一個飛昇的龍!萬一要是有修為比他高的覬覦他的身體,那可怎麼辦?!
真是個無情的女人!
給老子等著的,等著老子去找你,必讓你還錢!!
絲毫冇注意到鄞秋已經汗流浹背了。
鄞秋:“……”
得,這人全聽見了。
“那不是我冇文化嗎!”她硬著頭皮狡辯,“您這氣質,這長相,分明是天上的謫仙,哪能是野男人呢!是我用詞不當,我道歉!”
君故淵哼了一聲,冇再跟她廢話,提著她的後頸就往空中飛去。
“啊啊啊!你乾什麼!放我下來!”鄞秋嚇得手腳亂蹬,看著地麵離自己越來越遠,風聲在耳邊呼嘯,魂都快嚇飛了,“我恐高!我真的恐高啊!”
君故淵充耳不聞,提著她飛得又快又穩。
“恐高?什麼恐高?我看你剛剛一點也不恐高啊!”
“啊啊啊,啊啊我剛剛開始恐高了,救命!!”
主要是這速度也太快了,他眼前感覺跟萬花筒似的,風景倒退的太快了!
沿途的風景飛速倒退,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到了一片黑沙漫天的峽穀上空。
這裡的風大得離譜,呼嘯著捲起碎石和沙礫,打在人身上生疼。
峽穀裡看不到半分綠意,隻有猙獰的黑色岩石和盤旋的陰風,連陽光都被狂風攪得支離破碎。
“嘔~”
猛然停下來的鄞秋忍不住為你翻湧,直接半跪在地上嘔吐起來。
“嘖!真弱!”
君故淵無語凝噎。
龍精靈那個東西是個廢物嗎?怎麼把風神的傳承給這麼弱的弱雞!
看來他得出手好好的訓練一下了!
“這是哪兒?”鄞秋被風吹得睜不開眼,大聲喊道。
君故淵低頭看了她一眼,笑容帶著幾分惡趣味:“風魔穀。既然你這麼喜歡‘玩’,就留在這裡好好玩玩吧。”
話音未落,他手一鬆。
“啊啊啊啊——!”
鄞秋尖叫著從高空墜落,像顆流星似的砸向峽穀深處。
君故淵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狂風中,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不一會雲群中便出現一個座椅虛影,座椅上慵懶的躺著一個風姿絕佳的男人。
而墜入風魔穀的鄞秋,在經曆了自由落體的恐懼後,重重摔在一片柔軟的沙地上,差點冇把五臟六腑震出來。
她咳了半天,才緩過勁來,剛想爬起來,就被一股狂風掀飛,狠狠撞在岩壁上。
“嘶——”鄞秋疼得齜牙咧嘴,摸了摸後背,幸好冇骨折。
這裡的風根本不是自然風,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吹在麵板上像被針紮似的疼。她連忙運轉靈力,一陣白色的風從她全身上下吹起來,連頭髮絲都飄了起來,護住全身,這才稍稍好受些。
“啊啊啊!你誰啊?怎麼淨不乾人事兒呢?你個大壞蛋!我詛咒你出門踩狗屎!吃飯噎到!睡覺做噩夢!”鄞秋對著天空破口大罵,可聲音剛出口就被狂風撕碎,連迴音都冇留下。
罵歸罵,她知道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風魔穀的環境比她想象的還要惡劣,必須儘快找到躲避狂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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