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就是鬼啊！”蘇懷還冇反應過來，一臉急切地催促，“你們鬼巫族不是天天跟鬼魂打交道嗎？這對你來說不是小菜一碟……”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見拾久雨猛地往後一仰，雙眼一翻，乾脆利落地暈了過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蘇懷愣住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踏月也愣住了……
周圍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
陸瑾文扶著搖搖欲墜的身體走過來，看著暈過去的少年，無奈地歎了口氣：“他暈了。”
這話一出，更尷尬了。
這孩子該不會是被嚇暈的吧……
“噗……”角落裡，雙腿碎了啥也做不了的墨言文終於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鬼巫族，怕鬼，噗……”
這可真是個笑話。
“嘖嘖。”
阮聞翽朝著拾久雨倒下的地方走去，“這可不行，正要等他幫忙呢，怎麼能暈？看我叫醒他。”
說完，二話不說，對著拾久雨的臉就是幾個大嘴巴子。
然而兩巴掌下去，拾久雨嗷的一聲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一雙紅色眼睛看著漫天飛舞的黑色張牙舞爪的各種鬼魂，差點又是一個白眼翻過去。
“你可彆暈！！”阮聞翽舉著巴掌，“克服一下，再暈我可就再不客氣了！”
拾久雨齜牙咧嘴，感覺臉頰傳來的痛感，渾身顫抖……“我我我……鬼鬼鬼……”
在他的眼前，無數慘死的冤魂，死狀各異，冇有眼睛的，缺了半個頭的，舌頭老長的……
拾久雨再也不管什麼威脅，再次翻了個白眼嘎了過去……
就在同時，一道白光從天空中落了下來，緊接著傳來一個男生。
“我去！太難了！！老子的半條命！老子絕美的鹿角！！！”
白光落地時濺起漫天煙塵，伴隨著一聲既委屈又暴躁的嘶吼，鹿漓踉蹌著從光霧中走出。
他那原本流光溢彩的九色皮毛此刻沾滿血汙，左前腿不自然地扭曲著，最觸目驚心的是頭頂——那隻曾如珊瑚般璀璨上麵開著九種顏色的花的右角竟斷了半截，斷口處凝結著琥珀色的冰晶，顯然是硬生生被天雷劈斷的。
“老子這鹿角養了三千年！三千年啊！”鹿漓用僅剩的左腳狠狠撞了下旁邊的斷牆，碎石簌簌落下，“清羽那瘋女人，早知道就不跟她下來了，這把虧大了！”
話音未落，他忽然側身吐出一團瑩白的光暈，光暈中隱約裹著一道纖細的半人半魚的身影。
眾人定睛一看，竟是渾身焦黑、氣息奄奄的月凝雪！她半邊身子已被天雷灼燒成炭黑色，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已是油儘燈枯之態，但那微弱的呼吸卻證明她還活著。
“雪兒！”
殷燼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看了足足三息，才猛地回過神來。他連滾帶爬地撲過去，膝蓋在焦土上磨出兩道血痕也渾然不覺，小心翼翼地將月凝雪從光暈中抱進懷裡。
“雪兒……雪兒你醒醒！”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指撫過她燒焦的髮絲，觸到那滾燙的麵板時又觸電般縮回，眼眶瞬間紅得滴血，“是哥哥冇用……哥哥冇能保護好你……”
他的魚尾早已化作雙腿，此刻卻軟得支撐不住身體，隻能跪在地上，將月凝雪緊緊摟在懷裡。
那些凝結的珍珠淚落在月凝雪焦黑的臉上，竟奇蹟般地滲進麵板裡，留下一道道瑩潤的水痕。
鹿漓瘸著腿走到旁邊，看著這兄妹相認的場麵，撇了撇嘴冇再罵罵咧咧，隻是用鼻尖蹭了蹭月凝雪的手腕，低聲道：“她神魂被天雷劈散了一半，能吊著口氣就不錯了。能不能活下來，還得看她自己的求生意誌。”
“可惜了，我在九重天上的那些寶物冇有帶下來，否則的話……”
否則的話又能如何呢？有的東西又不能在這小世界使用。
殷燼聞言，將體內的鮫珠靈力源源不斷地渡給月凝雪，藍色的靈光順著他的掌心湧入她的體內，在她焦黑的麵板上暈開層層漣漪。“雪兒，撐住！你一定要撐住！哥哥隻有你了……”
然而月凝雪緩緩睜開眼時，看向他的眼神卻一片淡漠，甚至帶著幾分疏離。她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放開我。”
“雪兒？”殷燼愣住了，渡靈力的手頓在半空，“你……”
“我說，放開。”月凝雪重複道，眼神冷得像深海的寒冰，“我不是你的妹妹。”
她掙紮著想推開他，卻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隻能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
殷燼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刺穿，疼得他幾乎窒息。他不明白，為什麼死裡逃生的妹妹會用這種眼神看他，彷彿他們之間隔著的不是三千年的分離，而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兄妹兩人的互動，讓人不明，蘇懷幾人簡直急的跺腳。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這兩人之間的互動完全不像是兄妹啊！
想吃個全乎瓜這麼難嗎？
就在這時，一道赤紅的身影猛地衝了過來。年年用腦袋親昵地蹭著月凝雪的臉頰，巨大的魚尾興奮地拍打著地麵。
它全身圍繞著一個巨大的紅色泡泡，泡泡裡似乎可以傳來水聲。隨著他拍打魚尾的動作濺起的水花落在月凝雪臉上，帶著熟悉的海水氣息。
“年年？”月凝雪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暖意，她抬起還能活動的左手，輕輕撫摸著年年光滑的鱗片，“你也冇事……太好了。”
年年發出歡快的嗚咽聲，卻不像往常那樣撒嬌，也不像往常那樣張開嘴吱吱的叫個不停，隻是安靜地用腦袋抵著她的手心，像是有什麼心事。
月凝雪有些疑惑，指尖劃過它緊閉的嘴部：“怎麼了？年年你為什麼不開口？？”
年年搖了搖頭，猶豫了片刻，忽然緩緩張開了嘴。
眾人隻見一道微弱的金光從它口中升起，緊接著，從那巨大的紅色大魚，嘴裡竟然吐出一個……人類屍身。
那屍身穿著精緻的珍珠裙，麵容栩栩如生，彷彿隻是睡著了一般，正是不久前失蹤的——陳離華！
蘇懷歐陽月和踏月頓時大驚。
然而三人還冇有驚訝出聲，卻聽到殷燼的聲音。
“華兒？！”殷燼失聲尖叫，猛地撲過去想抓住那屍身。
月凝雪也僵住了，撫摸著年年的手停在半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她認得這張臉……
這是……
他們的妹妹，鮫人族的小公主——月離華。
下一章：鮫人族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