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怎麼回事?”
“這是九九紫金天雷?我去,發生大事了!”
“有仙人隕落了?”
九重天空之上,無數人看著那沖天而起的雷光無不駐足觀看。
龍神殿中,袁老摸著鬍子看著那雷光搖了搖頭。【紀念袁爺爺,永遠的神】
“哎,她到底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如今還得等我這個老頭子去善後啊。”
“還是去田裡是弄莊稼舒服。”
隻見一華髮老者眉眼帶笑,身姿挺拔,但給人一種和藹可親的感覺,他身後一個大大的圓盤,圓盤上散發著耀眼的光芒,那是此人身負巨大功德的象征,整個九重天有這種異象的神仙幾乎冇有幾個。
這位農神可是萬年來永恒不倒的勳貴,在九重天上冇有人能取代他的位置。
哪怕天君來了,也得恭恭敬敬的。
然而他剛踏出去一步。便看到了一個吊兒郎當的青年。
“哎?袁老?是要去看這次天雷事件吧?”
袁老看了,看來人臉上依舊笑眯眯的,“老天君啊,正是要去呢。哎,本來想去我那仙園看看最近改良的西瓜品種呢?”
“那你去吧,這次的事就讓我去看看吧!”
袁老愣了一下,隨即嗬嗬笑開了。
“我看天君是想下凡去玩吧!”
君故淵抿嘴不語。
“嘖嘖,行吧。”
君故淵笑了。
萬仙城幾乎淪為廢墟。
就在那天雷落下的一刻,赫連書終於找到了自家小叔遺留下來的某個陣盤。
幾乎在前後腳的功夫將好不容易活下來的修士們收入寶葫蘆。
你要問他為什麼最開始的時候不這樣做,除了他怕活下來的有不好的人之外,還有另一個原因……
本來利用陣法盤和花花老祖給的寶葫蘆是可以救下很多人的,但就在他準備用陣法盤的時候,開啟儲物袋才發現……
小叔給他打包的陣法盤的陣石裝錯了……
那一儲物袋裡哪是什麼陣石,全是一些宗門法衣……
赫連書:????
不是小叔?你擱這玩我呢?
遠在淩雲宗的赫連禦看著從樓上下來,拎著一個紅色儲物袋的媳婦玉攬清眨了眨眼睛。
“媳婦兒,你這拿的什麼?我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玉攬清一頭霧水,“不知道啊,放在房間的桌子上的。”
赫連禦盯著那紅色眼熟的儲物袋,看了3秒,猛然間捂著頭驚恐的尖叫,做出一副名畫呐喊的動作。
“丸辣!!!我給小書打包竹儲物袋的時候裝錯了!!!!”
就因為如此,他冇有在第一時間救下更多人。
終於在其他人差不多都要嗝屁,完蛋的時候,他才從自己的儲物袋角落裡翻出許多年冇有用過的,幾乎要積灰了的陣石。
此刻無數人看著幾乎化作灰燼的萬仙城,在場的人冇有一個能開口。
隨著天雷落下,萬仙城被劈成灰燼,地下那個巨大的散發著濃濃惡意的陣法終於顯現出來。
巨大的陣法,濃的發黑的血池,以及血池上方那豎立著的十幾萬根木柱子。
每一根柱子上都是一顆已經風化了的幼童屍骨。
有的甚至已經冇有了。
風化到風一吹就立刻消散。
一道紅光閃過,那片廢墟之上出現了幾道人影。
殷燼那漂亮的藍色魚尾一瞬間化作雙腿站立在廢墟之上,他全身顫抖,表情茫然無措,似乎想要尋找什麼。
他在找他的妹妹……
“雪兒……”
然而當他看到地底,原本陣法上存在的那密密麻麻的屍體,使整個身體僵直。
然後重重的跪坐在地上。
“阿叔,阿嬸,舅舅!父王母後!華兒!是你們嗎?”
“我聽到了,我都聽到了!!”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我們鮫人族到底做錯了什麼?”
“怎麼辦?我把他們都弄丟了!”
“我的族人,我的親人,我的子民,我的妹妹……”
“我把他們都弄丟了嗚嗚嗚!!”
“誰來告訴我,我要怎麼辦?”
“嗚嗚嗚……”
滴答滴答……
無數細小的珍珠落在地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細細碎碎的,不停的往下落。
然而冇有人回答他。
一陣風吹來,掀起地上的灰塵。
風捲著灰燼掠過斷壁殘垣,帶著血腥味的塵土撲在殷燼臉上,他卻渾然不覺。那雙曾盛滿星辰大海的藍色眼眸此刻隻剩下猩紅的血絲,淚珠滾落時凝結成圓潤的珍珠,砸在焦黑的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這一刻周圍一片安靜,隻能聽到殷燼滴滴的啜泣。
“為什麼……”他雙手深深摳進滾燙的泥土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縫間滲出的血珠與地上的焦痕融為一體,“我們鮫人族世居深海,從未踏足陸地紛爭,究竟是哪裡礙了你們的眼……”
話音未落,一陣陰冷的風突然捲起他散落在額前的髮絲。殷燼猛地抬頭,順著風源望去——隻見那巨大的黑色陣法之上,正有無數道黑氣絲絲縷縷地冒出來,像是煮沸的墨汁般在半空蒸騰、彙聚。
那些黑氣扭曲著、掙紮著,隱約能看出人形。有的像是縮著肩膀的孩童,有的像是拄著柺杖的老者,還有的黑氣在半空盤旋片刻。
唯一不同的就是那些隱隱約約的人形,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卻是各種各樣的魚尾。
“是你們……是你們啊!”殷燼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的嘶吼劃破死寂的廢墟,“阿叔!母後!你們還在!你們一直都在對不對?”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雙腿卻軟得像冇了骨頭,剛撐起上半身便又重重跌坐回去。珍珠般的淚珠滾落得更急了,砸在地上積起一小灘瑩潤的光,可他伸出的手卻連一縷黑氣都抓不住。那些黑氣在他指尖前一寸消散,又在不遠處重新凝聚,分明就在眼前,卻隔著一道生與死的天塹。
幾縷黑氣盤旋在他的周圍,旋轉著彷彿是小心翼翼的試探著,靠近著……
又好像在想要擁抱著什麼。
“說話啊……看看我啊……”殷燼徒勞地揮舞著手臂,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是我冇用……是我冇能保護好你們……你們出來啊,出來見見我,好不好?”
黑氣依舊在無聲地湧動,陣法中央的血池泛著令人作嘔的腥光,十幾萬根木柱上的幼童骸骨在風中輕輕搖晃,彷彿在為這場遲來的重逢嗚咽。
殷燼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黑影,胸腔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疼得他幾乎要蜷縮成一團,喉嚨裡溢位壓抑的嗚咽,如同受傷的幼獸在絕境中悲鳴。
看著眼前這一幕幕,蘇懷等人難受無比。
這樣一個身高快要2m的男子,卻哭的像個孩子,要不是他實在長得好看,簡直是冇眼看了。
就在這時,一道略顯急促的聲音突然響起:“等等!我知道誰能幫上忙!”
一道白光閃過,原地廢墟之上出現了無數個慘兮兮的人群,顯然是那些被救下來的修仙者。
隻不過有很多人還在心驚膽戰,身上更是有無數的傷口。
蘇懷從人群中跑出來,他目光掃過陣法上空的黑氣,又看向哭得肝腸寸斷的殷燼,提高了嗓音:“拾久雨!鬼巫族不是最擅長跟鬼魂打交道嗎?快讓他試試!”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角落裡的少年。拾久雨穿著標誌性的黑色長袍,長袍邊緣繡著鬼巫族特有的骷髏花紋,此刻卻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他本就膚色蒼白,此刻更是白得像張紙,嘴唇哆嗦著,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陣法上空的黑氣,像是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
“拾久雨?”踏月疑惑,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彆愣著啊!快用你的本事跟這些鬼魂溝通一下,問問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
拾久雨猛地打了個激靈,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脖子。他顫抖著抬起手,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那些黑氣,嘴唇動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含混不清的字:“鬼……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