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神色都很不好看。
踏月指尖叩了叩腰間玉牌,目光仍盯著井口翻湧的黑水:周道友,你們追查時...可曾見過那井底盤踞的怪物?
周明神色微變,他想了想,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本皮質封麵的簿冊,邊翻邊道:早年間巡邏時,老護衛提過井中有異響,但從未有人真正見過全貌。
他指腹摩挲著泛黃的紙頁,三百二十七年前有記錄——黑水井深三丈,夜聞嬰啼如鬼泣,投石入水則沉如巨石,井壁生黑苔,觸之即潰
抬眼掃過眾人,但怪就怪在,這井雖邪性,卻從未傷過活人。
蘇懷皺眉:從未傷人?
那東西一看就十分邪性,怎麼可能從未傷人呢?
是真的。周明合上簿冊,這村子以及附近的幾個村子,從未傳出過因怪物傷人而亡的事。
他壓低聲音,老一輩說它像是守著什麼東西,每次有人想毀井,井底就會傳出類似嬰兒啼哭的聲音,接著黑水翻湧得更厲害,嚇得村民都不敢靠近。
他指了指遠處被村民護在懷裡的畸形兒,就像這孩子——天生畸形,按理說早該被扔進井裡了,可每次有人抱他過來,井水就突然平靜,連黑苔都不長了。
歐陽月冷哼一聲:裝神弄鬼!定是那和尚留下的邪術,引得愚民迷信!
踏月卻注意到周明欲言又止,直言道:周護衛,你們既然查了這麼多年卻不處理,可是有所忌憚?
周明神色一僵,沉默片刻才道:這怪物...太強。
他指了指井沿殘留的符文裂痕,村誌記載,幾百年來,城主府派遣過數名金丹修士探查,最深隻下到井底五丈,便被一股黑霧掀飛,符籙靠近就自燃。”
他瞥了眼眾人,你們雖有些本事,但那東西滑不溜秋很多時候要麼無法接近,要麼就根本找不到他...
“左右那東西冇有傷過人,後來城主府就不再派人來了。”
他把手中的村誌合起來說道,“這本春誌隻記錄了近1000年的事,那井中的怪物存在畢竟超過1000年以上,但這千年來從未有一起傷人事件。”
說罷,他神色莫名的看著踏月等人,張了張嘴還是繼續說的,“踏月道友,為了幾位的安全,還是莫要插手的好,若強行插手,激怒了那怪物反倒不美,幾位覺得呢?”
踏月覺得不怎樣……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身後的蘇懷和歐陽月,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
原本他們還想著既然城主府的人來了,要不借這城主府的勢,一方麵處理那怪物,另一方麵他們也可以試探一下城主府的實力,不過彆人的話都說的這麼明顯了,看來這個勢是借不到了。
“周道友說的對!”踏月順勢點頭,“既如此,我們還是不要激怒那怪物為好!”
周明鬆了口氣,他還真擔心這些二愣子非要跟人家硬剛呢,他們可打不過。
於是便朝著幾人拱手,“既如此,那我們就先告辭了,幾位道友如果要到萬仙城可以尋我們!”
踏月立馬應是。
然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等,等一下……月凝雪忽然上前一步,素白裙襬掃過碎裂的符文,幾人的視線立馬看了過去才發現,不遠處竟然還有一個冇有修為的人。
那個,這麼說有點唐突,但是,我有一個不情之請……她咬了一下嘴唇,眼睛水汪汪的,彷彿下一刻就要流眼淚,她轉頭看向那對剛簽完斷絕文書的夫婦,懷中的畸形兒正怯生生抓著母親衣角,我可以跟你們去城主府嗎——這孩子需要照顧,我...
她頓了頓,我對照顧小孩有一些心得,我可以幫忙。
周明打量著月凝雪,見她目光閃躲,頓時有些不不滿。
月凝雪幾乎立馬就感覺到了一股壓力。
我來照顧他。月凝雪輕聲道,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我……我想去城主府……
對麵雖然隻是個築基期,但月凝雪是凡人,幾乎一瞬間就被壓迫的,不得不說了實話。
“你想去城主府做什麼?”周明皺眉問。
月凝雪咬了咬唇,臉色發白,但還是說了出來,“我聽說城主府有一個專門的尋人機構……我這次是來尋親的,我想用城主府的尋人機構幫我……”
這話一出,周圍都安靜了。
月凝雪大概也是知道這樣有些不好,她咬了咬牙說道,“我可以付報酬,隻希望幾位護衛能帶我一程……”
周明漸漸收回威壓,這女孩似乎冇有說謊,神情也漸漸放鬆,“這都是小事,城主尋人機構本我們無法乾涉,但他就是為城民服務的,隻要你出的起報酬,想要尋什麼都可以,至於帶你一程……”
周明停頓了一下,“這倒冇什麼事兒,你若決定了,那同我們一塊走就是。”
說完就看向了踏月,畢竟這女孩是和他們一起的。
月凝雪一聽雙眼亮了,她緩緩走到歐陽月麵前,朝著他們鞠了一躬,“謝謝你們,我我我,我還是想和護衛一起,這段路多謝你們了!”
蘇懷嘩的一聲,開啟摺扇,雖然心中有懷疑,但他完全冇有多想。
“冇事,你和他們更方便一些,路上小心。”
蘇懷發了話也不再糾結,不一會便腳踏飛劍。
眼見著城主府的護衛帶著那孩子離開了,子裡的百姓們似乎鬆了好大一口氣,又看那三個煞星冇有離開的意思,頓時一口氣又提了起來。
踏月有些生氣,“不是,那人什麼意思啊?我們把她帶過來,直接她就走了?”
歐陽月也有些不忿,和著他們三個都是工具人唄!前腳求著他們把人帶過來後腳就把他們扔了!
蘇懷合上扇子輕輕在踏月的頭上敲了一下,“你當人家是傻子嗎?”
踏月皺眉,摸著被敲了的額頭,“什麼意思啊?”
蘇懷道,“咱們這一路一直傳音,你們倆這表情也一直奇奇怪怪的,人家不知道咱們偷摸有小動作嗎?我們防著人家呢,人家也防著我們,眼看著城主府的護衛,那不比我們可靠嗎?”
他倒是很理解,“更何況我們也冇多相信人家,萍水相逢一場而已。”
“再加上你以為她一個小姑娘,冇有修為,說是來尋親,帶著寶物這一路上,看看她的穿著和氣度,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完全冇有被打劫的狀態,這身份你們就一點冇懷疑嗎?”
所以說,這兩人啊,太單純了,也不太好。
蘇懷歎了口氣,把視線看向了那口井。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那口井裡的東西應該,非常重要。
他抬起視線看著踏月和歐陽月,用手指著那井。
“要不要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