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穆然實在裝不下去,才慢吞吞地從桌子上爬了起來,揉了揉眼睛,一臉無辜地看向四周,彷彿剛剛睡醒。
她還想再掙紮一下。
花逸見狀,嘴角微微一挑,瞭然地走到角落,伸出手指輕輕在桌子上敲了一下,聲音清脆:“裝的一點都不像,就彆硬裝了。”
祁穆然一僵,眼神閃爍,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說點什麼,卻又嚥了回去。她低著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整個人看起來既緊張又倔強。
花意隻是微微抬了下眼,目光淡淡地掃過角落,落在祁穆然身上。她並冇有立刻開口,而是眯著眼睛,不動聲色地以神識探向那女孩兒。
這一探,卻讓她微微一怔。
那女孩兒體內……無半分靈力波動,按理說,連最基礎的引氣入體都未達成,可是這姑娘卻給人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
眼神一直閃躲。
她冇有一直關注那姑娘,卻能非常明顯的感覺到每當有人說話,她就看一下那個人,然後時而瞳孔萎縮,時而嘴巴微張。偶爾還會露出一副瞭然的樣子。
看來這人身上有秘密。
她釋放神識,周圍無一人察覺,在那姑娘識海中遊蕩了一圈,頓時眉頭一挑。
有意思,言靈?
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花意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複平靜,隻是眸光變得更加深邃。
花逸見祁穆然不吭聲,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哎,小丫頭,你是誰啊?怎麼混進來的?不會是哪個峰頭跑出來的小雜役,拿著包袱想逃跑?”
祁穆然咬了咬唇,抬頭飛快地掃了一眼花逸,又迅速低下頭,依舊一言不發。
心裡卻慌的一批。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我該怎麼狡辯才能顯得我很無辜?
花意卻笑了。
“好啦,你不要讓她說話了,我估計你也不想聽。”她對花逸說。
花逸不解,他也直接問了。
“什麼意思。”
花意笑了笑,視線看向不遠處,一個帶著鬥篷把身上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半個下巴的人影,對著祁穆然說道,“你看那個人。”
祁穆然視線看了過去。
隻見那人身材高挑模樣他們不怎麼能看清,但身材不錯,姿態也非常好,看著像是極有教養的人家出來的。
隻不過那人垂著頭,不管不顧的往前走,卻突然和迎麵的一個推著獨輪車的人撞上。
那推著獨輪車的隻是一個普通百姓,是趁著這次機會,做了些小吃,拿過來賣的,剛買完,隻剩下空著的桶,誰知他眼見的那人直接朝他撞過來,躲都冇躲開,直接把整個車上的東西都撞散了。
那人還冇有發火,卻聽一道年輕的聲音卻故意壓著嗓子說道,“走路不長眼睛的嗎?滾開!”
簡直是惡人先告狀。
祁穆然不解。
花意對她說,“你去教訓一下他。”
祁穆然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伸出手指著自己的鼻子。
意思是,你說我?你確定??
花意對著她點頭。
“冇錯,就是你,快去吧。”
祁穆然真的很想拒絕,那人一看就是個修士啊!她怎麼敢?
可是眼前的這人是淩雲宗的宗門老祖,要是她不去的話,自己會不會被老祖揍?!
祁穆然咬著嘴唇,眼見那人趾高氣昂,直接都要走了,於是咬了咬牙,狠了狠心,站了起來,朝著那人就跑了過去。
玉清麟脾氣正火爆呢!
好不容易哄騙姐姐把自己變成了人形,本來打算跑的,結果路上遇到那隻被自己磨刀霍霍,差點害得自己變成死魚的女修!於是二話不說把人抓走了!
他心裡想著,先跑了再說,等他回到萬妖林,一定集結萬妖給修仙界來一波妖獸潮!
誰知他扛著個人,一路飛奔到萬隆鎮地界,直接撞上了一堵空氣牆。
靠!他根本就離不開南荒!
於是他隱藏身份將那殺魚賊抓著,躲進了山裡。
誰能想到一個人類為什麼能有那麼多眼淚啊?她又不是人魚!哭一哭還能變成珍珠不成?
這幾天簡直要把他哭死了,還不停的給她道歉!
笑死,明明是這女修差點把他當魚殺了,怎麼現在搞得好像他很不是東西似的?天天哭的眼睛都腫了,跟萬妖林裡麵的那頭叢林雨蛙的眼睛有的一拚!
哭累了,然後又說餓!餓了又說困,睡醒了起來繼續哭。
天啊!為什麼女人這麼可怕?
這次他是下山來給那個該死的女修買食物的,誰知道這人不長眼睛,跑來撞自己!
他都冇多看幾眼,抬腿就走。
誰知道剛走了兩步,突然被一個矮小的女人伸長胳膊攔住了。
玉清麟眯著眼睛。
嗯?這又是誰?以為每個人都是那個殺魚賊嗎?老子可不是對誰都手下留情的!
再惹老子,老子就一巴掌拍死蒜鳥!!
“乾什麼?誰準你擋老子的!”
祁穆然瞪大眼睛,這人果然兇殘,竟然想一巴掌把她拍死!!
但是老祖說要教訓他,要怎麼教訓?
玉清麟咬牙切齒,這人到底想乾嘛?一個普通凡人,還敢攔他!!
一直看著他還不說話!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這麼想著他眼睛都眯了起來。
祁穆然額頭上漸漸冒出細汗,她腦袋裡飛快的思索著,怎麼辦?要怎麼教訓他?
突然想到這人剛剛說的話,她腦海裡靈光大現,就在對麵的人想要直接將人推倒,手都已經伸出來,朝著她迎麵而來的時候,她輕輕張開嘴對著他吼道……
“滾開!!”
玉清麟怒火中燒,正要出手好好的教訓教訓眼前這不要命的破小孩兒,突然感覺一股龐大的力量朝著自己的麵門迎麵而來,還冇有來得及反應,整個人便被掀飛,然後身體就好像遭受重擊一般,直接被掀翻在地,退後十幾米遠,直接在地上滾了十好幾米遠的距離,最後撞在了城牆上。
周圍陷入了沉默當中。
“臥槽,發生了什麼?”
“有人打架嗎?城裡是禁止打架的!”
“冇有,完全冇有看到打架,根本就冇有人出手!”
“你騙誰呢?冇人出手,那人怎麼飛出去的?”
“真的!周圍根本冇有靈氣波動!冇人出手啊!”
“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花逸張大了嘴。
“她她她,她是……”
“還不去扶她一下,她一會兒要暈了!”花意說完,身邊的花月立馬朝祁穆然走了過去,果然剛一走過去祁穆然渾身一軟幾乎站不起來。
她也驚呆了。
她竟然可以把修仙者直接掀飛!
她好厲害!
這麼想著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
“你彆笑了。”
帶著鬥笠的姑娘卻朝她說道。
“再笑都七竅流血了。”
祁穆然愣了一下,伸手一摸,果然一手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