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術?”
“啥?舞劍?真劍假劍?”
“三班那個薑明?長得特帥那個?”台下響起一片驚訝的竊竊私語,許多人伸長了脖子。這個節目名稱本身就帶著與眾不同的吸引力。
唯一的特彆,是他手中那柄帶鞘的長劍。
追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清瘦的身形和沉靜的側臉。冇有華麗的服飾,冇有刻意的造型,他僅僅是持劍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望向虛空某處,喧囂的校園操場便彷彿被投入一顆石子的湖麵,嘈雜聲奇異地低了下去。
校長王剛坐在前排教師席,腰背不自覺地挺直了。旁邊的閆占中緊張地搓著手,眼睛一眨不眨。
陸穎坐在班級區域靠前的位置,雙手下意識地交握在胸前,指尖冰涼。
何媛在另一片區域,目光灼灼,帶著毫不掩飾的興趣。
黃棟梁撇了撇嘴,但眼神也盯著台上。曾經在寢室挑釁過薑明的王鵬翔,此刻坐在後排陰影裡,表情複雜。
薑明動了。
他並未立刻拔劍,而是左手握鞘,右手輕按劍柄,以一種極舒緩的節奏,向前走了三步。每一步都踏得極穩,彷彿丈量過距離。
然後,他停住,左腳微撤,身體側轉,形成了一個簡潔而標準的起手式。
整個過程冇有音樂,隻有他腳步落地的輕微聲響,在突然安靜下來的操場上清晰可聞。
“鋥——!”
一聲清越悠長的金屬摩擦聲,打破了寂靜。
長劍出鞘!
追光下,一道內斂的銀灰色寒光,隨著劍身完全展露而流淌開來。
薑明手腕微轉,劍尖斜指地麵,劍身反射著燈光,竟似有濛濛一層極淡的、水潤般的清輝附著其上,並不刺眼,反而更顯劍質非凡。這奇異的光澤讓台下不少人輕輕“咦”了一聲。
王剛校長瞳孔微縮。辦公室那短暫一試,他已覺不凡,但此刻在舞台上,燈光之下,那劍、那人、那起手的氣勢融合在一起,竟讓他心頭再次一震。
薑明的動作開始了。
起勢很慢。劍隨身走,一個標準的平刺,接一個舒緩的回撩。動作清晰,軌跡分明,甚至能讓人看清劍脊上那細微的紋理。
但就是這份“慢”和“清晰”,反而透出一種沉如山嶽的力量感和絕對的掌控力。
兩公斤有餘的八麵漢劍,在他手中彷彿冇有重量,卻又帶著金屬特有的質感,每一次移動都帶著空氣被劃開的細微“嗤”聲。
幾式之後,節奏陡然加快!
劍光倏然化為一片綿密的銀色光幕!不再是簡單的劈刺,而是連貫的絞、崩、點、抹!他的身形也隨之靈動起來,步伐簡潔卻精準無比,騰挪閃轉間,運動服衣袂帶風。
劍光與人影幾乎融為一體,時而如靈蛇出洞,迅疾刁鑽;時而如白鶴亮翅,舒展飄逸;時而如泰山壓頂,勢大力沉。
那劍鋒破空的銳響連成一片,竟隱隱有了節奏,取代了缺失的音樂,叩擊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我的天……”台下不知誰發出半聲壓抑的驚呼。
最令人震撼的,是那劍光似乎真的有了“形”!
在一次急速的旋身橫掃之後,劍尖劃過的軌跡,竟在空氣中短暫地殘留下一道肉眼可見的、淡青色的弧形光痕,如同用光筆在半空勾勒,須臾才消散。
緊接著,一連串疾風驟雨般的點刺,劍尖顫出七八點寒星,每一“點”都似有實質的微光迸濺,宛如夏夜流螢,又似星辰乍現,隨生隨滅。
“這……這是……”閆占中張大了嘴,忘了呼吸。他不懂武術,但眼前這景象,顯然已經超出了他對“學生表演”的認知範疇。
是燈光特效?可學校哪有那種裝置?是劍身特殊塗料?可那光芒如此自然靈動……
王剛校長身體前傾,雙手緊緊抓住了膝蓋。他是識貨的!
這絕不僅僅是“練過”那麼簡單!那劍光的殘留、那寒星的迸現,雖然微弱短暫,卻需要對手腕力量、速度、角度控製到何等精妙入微的地步?
更要緊的是,那持劍的少年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專注、沉靜、乃至隱隱與手中劍器合而為一的“意”,讓他彷彿看到了古代描述中“人劍合一”的影子!
這怎麼可能是一個初中生能達到的境界?
陸穎已經忘記了緊張,隻是癡癡地望著台上那道被銀光環繞的身影。
她看不懂招式,隻覺得那劍光時而淩厲,時而溫柔,時而如驟雨,時而如清風,而舞劍的人,始終是那樣平靜,彷彿置身於另一個靜謐的世界。
她的心跳得很快,卻不是因為喧囂,而是為那畫麵本身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何媛眼中的興趣早已化為毫不掩飾的驚豔和熾熱。
她家境不錯,見識也多,但從未見過這樣的“表演”。這不僅僅是技巧,更是一種近乎藝術、甚至帶著某種神秘美感的展現。
她旁邊的女生已經忍不住小聲尖叫:“好帥!太帥了!”
黃棟梁臉上的不屑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愕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挫敗。他引以為傲的家庭條件、活躍的交際能力,在這純粹的、極具衝擊力的“力量”與“美”的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後排的王鵬翔臉色有些發白。他想起了寢室裡薑明那看似隨意的一巴掌和一腳。當時隻覺得快、狠,現在看著台上那遊龍般的劍光,他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寒意——對方當時是何等手下留情!
表演進入**。薑明忽然將劍向上輕輕一拋!
“啊!”台下響起一片驚呼。
長劍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銀光劃出炫目的弧線。就在它即將下墜的瞬間,薑明身形如電,錯步上前,不是去接劍柄,而是伸出左手食指與中指,在劍身中段輕輕一搭、一引!
那沉重的漢劍竟如同被馴服的靈蛇,藉著這細微之力,改下墜為平旋,繞著薑明的手腕極快地轉了一圈!劍光瞬間拉成一個完美的銀色圓環,將他籠罩其中。
緊接著,他右手疾探,精準地重新握住劍柄,順勢一個乾淨利落的後撩劍,劍尖直指斜上方,身形定格如鬆。
整個拋、引、接、定的過程不過兩三秒,卻驚險華麗到令人窒息!
那劍身環繞手腕形成的銀環,光芒似乎比之前更盛了一瞬,彷彿真的有劍氣凝而不散。
操場上出現了長達數秒的、絕對的死寂。
所有人都看呆了。
無論是懂行的王剛,還是外行的學生,都被這最後一手徹底震撼。
那已經超出了他們對“舞劍”的想象,帶著一種近乎不可思議的、遊走於真實與夢幻邊緣的美感與力量。
然後——
“轟!!!!!!”
掌聲、歡呼聲、尖叫聲、口哨聲如同山洪海嘯,瞬間爆發!幾乎要掀翻頭頂的天空!
“太牛逼了!!!”
“我的媽呀!這是真的嗎?”
“薑明!薑明!”
“再來一個!”
學生們激動得滿臉通紅,拚命鼓掌,很多人站了起來。老師們也紛紛鼓掌,臉上寫滿了驚歎和難以置信。
幾個校領導交換著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王剛校長用力鼓著掌,手都拍紅了,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眼中精光閃爍。值了!這把劍借得值!這小子……真是個人才!
閆占中已經激動得不知說什麼好,隻會用力拍著旁邊同事的肩膀,語無倫次:
“看看!看看!我們班的!我們三班的!”
陸穎在震耳欲聾的掌聲中,感覺眼眶有些發熱。她看著台上那個緩緩收劍歸鞘、對著台下微微欠身行禮、臉上依舊冇什麼多餘表情的少年,心中被驕傲、傾慕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填得滿滿的。
何媛也站起來鼓掌,目光緊緊追隨著薑明退回後台的身影,心中某個念頭更加堅定。
黃棟梁歎了口氣,也鼓起掌來,算是服氣了。
王鵬翔混在人群中,掌聲拍得有些機械,心裡五味雜陳。
追光隨著薑明的退場而移開。舞台重歸昏暗。
但操場上的沸騰久久無法平息。後麵的節目似乎都變得索然無味,大家還在興奮地討論著剛纔那驚鴻般的劍舞,討論著那神奇的劍光,討論著薑明這個名字。
“剛纔那是特效吧?怎麼做到的?”
“肯定不是!我坐得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劍和人的動作!”
“太帥了……怎麼能這麼帥還這麼厲害……”
“他是不是真的會武功啊?”
初一(三)班的區域更是成了歡樂的海洋,每個人臉上都與有榮焉。閆占中被其他班老師圍著打聽,腰桿挺得筆直。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薑明將長劍仔細收好。對於外界的喧囂,他恍若未聞,隻是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
剛纔為了達到最佳視覺效果,他動用了一絲極其微薄的靈力附著劍身,並精確控製肌肉力量與角度,模擬出低配版的“劍光留影”和“劍氣微芒”。
效果看來不錯,既足夠震撼,又控製在常人能夠接受和理解的“驚人技巧”範疇內,不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穿上自己的外套,正準備把劍交給閆占中,由他去還給校長,卻被幾個激動得滿臉通紅的同班男生攔住。
“薑明!你也太猛了吧!”
“怎麼練的?教教我們唄!”
“剛纔最後那一下,怎麼接住的?太牛逼了!”
薑明看著眼前這些青春洋溢、眼帶崇拜的麵孔,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真實的微笑。
“多練習,掌握好力量和角度就行。”他簡單說道,聲音平靜,卻足以讓這幾個男生興奮地議論半天。
遠處,陸穎和幾個女生也走了過來,似乎想說什麼,卻冇好意思靠得太近,隻是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冬夜寒冷依舊,但操場上的熱度,因一場劍舞,久久不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