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靜靜流淌在河畔的集裝箱房屋周圍。白日的喧囂早已沉寂,隻剩下秋蟲最後的鳴叫與河水潺潺的聲響。屋內,薑明盤膝坐在簡易的床鋪上,雙目微闔,呼吸悠長而富有獨特的韻律。
《太乙青帝星辰訣》在體內緩緩運轉,相較於煉氣一層時,丹田內那縷原本纖細的靈力溪流,此刻明顯壯大凝實了許多,奔湧間帶著隱隱的潮汐之聲。
四肢百骸中,絲絲縷縷清涼中透著溫煦的星辰之力被吸納、煉化,融入經脈,最終彙入丹田。
忽然,他周身氣息微微一蕩,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漣漪擴散開。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眼底深處似有青銀色的星輝一閃而逝,旋即隱冇,恢覆成平日裡的清澈深邃,隻是那深邃之中,似乎更多了幾分難以測度的意味。
煉氣二層,成了。
感受著體內明顯增強的靈力,以及更加敏銳的五感,薑明神色平靜,並無太多欣喜,彷彿這隻是水到渠成的一步。他抬起右手,指尖在虛空輕輕一劃。
下一刻,兩道嬰兒手臂粗細的青銀色藤蔓憑空浮現,環繞在他身周,靈活如蛇。藤蔓並非實體,而是由純淨的靈力與星辰之力交織而成,表麵流動著淡淡的光輝,散發出一種古老而堅韌的氣息。
心念微動,兩道藤蔓倏然而出,一道如靈鞭般抽向牆角堆放的一塊廢棄磚石,隻聽“噗”一聲輕響,磚石表麵留下一道清晰的凹痕,邊緣光滑;另一道則瞬間纏繞上屋內唯一的金屬椅腿,猛然收緊,那空心鐵管竟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微微變形。
“速度、力量、控製力,都提升了一倍有餘。”薑明暗自評估,“護身、束縛、穿透…運用得當,應對尋常危險已足夠。”
他散去藤蔓(星藤術),屋內重歸平靜。接著,他並指如劍,指尖縈繞起一點柔和如月華般的清輝,朝著地麵輕輕一點。
一圈淡銀色的光暈以他指尖落點為中心盪漾開來,光暈範圍內,空氣中凝結出細密如霧、閃爍著微光的雨絲(甘霖術)。
靈雨無聲灑落,帶著沁人心脾的清涼氣息。薑明深吸一口氣,隻覺得連日來修煉、學習積攢的一絲疲憊瞬間消散,心神變得無比寧靜澄澈,連帶著對周圍環境的感知也愈發清晰。
他身上有幾處曾經因各種原因留下的小小暗疤,在靈雨浸潤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消失,麵板恢複光潔。
他走到窗邊,那裡放著一個小花盆,裡麵是棵半死不活的野草。他再次施展甘霖術,蘊含星輝的靈雨灑落在野草上。
很快,那原本蔫黃的葉片以驚人的速度舒展開來,重新變得翠綠欲滴,甚至葉脈間隱隱流動著一絲極淡的靈光,顯得生機勃勃。
“對植物催生、啟靈的效果更為顯著。”薑明點了點頭。至於星辰感應,依舊是如同背景輻射般的被動感知,暫時感覺不到明顯變化。
隨著境界突破,身體也悄然發生了變化。他站起身,能明顯感覺到視野又開闊了些,原本合身的衣物,此刻袖口和褲腳都略顯短了。
他走到集裝箱內壁光滑處,藉著月光模糊映照,裡麵的少年身形更加挺拔,粗略估計,身高有個一米七出頭了,在北方,這個年齡放在同齡人當中也屬於佼佼者了。
麵板變得更加細膩,隱隱透出一種溫潤如玉的光澤,彷彿沉澱了月華星輝。
五官輪廓似乎也更為清晰俊秀,眉眼間的沉靜氣質,無形中增添了一份難以言喻的吸引力,彷彿隔絕了塵世的喧囂。
他微微蹙眉,心念一動,體內靈力流轉,那層過於引人注目的、近乎神性的光華悄然內斂,雖然依舊清俊出眾,但至少看起來更像一個“特彆帥、氣質特彆好”的普通中學生,而非當一個特彆引人注目的存在。
次日清晨,當薑明推著山地車走進校園時,不可避免地再次引來了諸多目光。
“喂,你看薑明…是不是又長高了?”
“好像是啊!而且感覺…更帥了?”
“他麵板怎麼那麼好,比女生還白…”
幾個女生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眼神不時瞟向那道挺拔的身影,帶著掩飾不住的好奇與欣賞。
陸穎推著那輛被薑明修好的舊單車走進車棚,恰好看到薑明鎖好車轉身。晨曦的光芒落在他身上,將他本就出色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清晰。
他似乎比前幾天又高了一點,站在那裡,自然而然地成為視線的焦點。麵板好得讓人移不開眼,那雙眼睛看過來時,平靜深邃,卻彷彿能直抵人心。
陸穎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隨即加速。一種混合著仰慕、欣喜與難以抑製的自卑感悄然滋生。
他像一顆越來越璀璨的星辰,而自己……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和腳下這輛格格不入的破舊自行車,手指微微收緊。
他那麼好,自己憑什麼能和他並肩走在一起,甚至接受他的幫助和……輔導?
薑明看到了陸穎,對她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陸穎慌忙擠出一個笑容,低下頭,快步走向教學樓,心緒卻如同被風吹亂的池水。
課間時分,這種變化引起的反應更為具體。
王明輝則一如既往地投去羨慕的目光,小聲對薑明說:“薑明,好多女生都在偷偷看你。”
薑明聞言,隻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目光掃過教室。確實,能感覺到幾道來自不同方向的、帶著好奇與好感的視線。
他心下微微感慨,看來這外貌的改變,在平靜的校園生活裡,終究是激起了些許漣漪。不過,這些都無關緊要,隻要不主動來打擾他便好。
“我靠!明哥,你吃啥長大的?這才幾天,又竄個兒了?”
王高進大呼小叫地圍上來,繞著薑明轉了一圈,滿臉的不可思議,
“你這顏值,快趕上我了!當然,還差那麼一點點。”他故作瀟灑地捋了捋頭髮,引來周圍一陣噓聲。
黃棟梁在一旁陰陽怪氣:“長得高有什麼用?成績好有什麼用?還不是個悶葫蘆。”
隻是他這話,在薑明愈發耀眼的光環下,顯得格外蒼白無力,連他的幾個跟班都有些訕訕。
就連沉穩的班長王帥,也多看了薑明幾眼,眼神中帶著一絲訝異。
更讓薑明有些意外的是,他開始收到一些來自陌生女生的目光。有大膽的,會在他經過時故意提高音量說笑;有羞澀的,會在交作業時飛快地塞給他一張摺疊的字條;甚至有彆班女生,會假裝路過他們班門口,偷偷看他幾眼。
對於這些關注,薑明的心境並無太多波瀾。他很清楚,這些少女萌動的情愫,在他眼中,如同春日枝頭初綻的花苞,鮮活,美好,卻也稚嫩易逝。
他既不會因此而沾沾自喜,也不會刻意迴避,隻是以一種近乎自然的態度對待,如同看待風吹葉落,雲捲雲舒。
他隻是偶爾會注意到,陸穎看他時,眼神裡那抹隱藏得很好的、卻逃不過他感知的黯淡與掙紮。
這讓他心中微有歎息,卻並未急於做什麼。有些心結,需要她自己慢慢解開。
他所能做的,或許隻是如同那晚雨中,遞過一把傘,給予一份平靜的陪伴。
修煉之路漫長,校園生活亦是他重曆人生、彌補遺憾的一部分。在這紛擾又真實的眾生相裡,他就像一棵悄然生長的樹,根係深紮於大地,枝葉卻探尋著星空,沉穩地走向既定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