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冇說完,已經來不及了。
電動車以將近八十公裡的時速,直直地撞向了那堵磚牆。
“砰——”
巨大的撞擊聲在寂靜的早晨炸開,像一記悶雷,驚起遠處樹上的幾隻喜鵲,撲棱著翅膀飛向灰白色的天空。
車身在一瞬間摺疊,金屬扭曲的聲音刺耳尖銳,碎片向四周迸射,車燈、儀錶盤、後視鏡、風鈴,飛得到處都是,在地上彈跳滾動。兩個人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車上拋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滑出去好幾米,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暗紅色的血痕,混合著灰塵和碎石。
然後,一切歸於安靜。
兩人瞬間失去了意識。隻有電動車的前輪還在空轉,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陳蓓蓓和那個男生倒在血泊中,不省人事。男生嘴角流血,暗紅色的血液從嘴角淌下來,沿著下巴滴在地上,顯然是傷了內腑,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青。
但他的傷勢還不止這些——他的襠部似乎受到了重創,一大灘血跡正在不斷地蔓延開,把身下的地麵染成暗紅色。
他的兩條腿扭曲成了不自然的角度,一條小腿折斷,骨刺穿過皮肉,白森森地暴露在外,血淋淋的,觸目驚心,碎骨頭碴子紮破了褲子。
女生的傷看起來冇那麼恐怖,但同樣致命。她的頭撞在牆上,額頭裂開一道口子,血糊了滿臉。她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身體一動不動,隻有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
巨大的聲響瞬間吸引了周圍的人群。附近早餐店裡的食客放下碗筷跑出來,路過的行人停下腳步,有人從對麵的樓上探出頭來。大家快速圍了上來,裡三層外三層,烏泱泱的。
“趕緊打120!快點!”有人大喊,聲音裡帶著急切,“兩孩子快不占了!流了好多血!”
“彆動他們!彆動!”有人攔住想上前攙扶的人,“等醫生來!萬一傷到脊柱,亂動就廢了!”
旁邊的人議論紛紛,聲音嘈雜,像一群嗡嗡叫的蒼蠅。
一個目擊者指著那堵牆,比劃著,手在發抖:“剛纔那小孩騎著車,帶著這小妮,騎得快得很啊!嗖一傢夥,跟火箭似的,直接就撞人家牆上去了!我都冇來得及喊!現在這小年輕孩,真是……唉……”他搖了搖頭,歎了口氣,滿臉的惋惜。
一個買菜路過的大姨用手捂著眼睛,從指縫裡往外看,嘴裡唸叨著:“咦,我的老天爺哎!我不敢看!血糊糊的,兩個小小的孩,以後咋弄啊你看看。等會兒父母看見了,那心裡得多難受啊!養這麼大容易嗎?”她說著說著,聲音就帶上了哭腔。
有人認出了那個男生,壓低聲音說:“這不是老李家的兒子嗎?天天在外麵混,他爸管不了他。這下好了,出大事了。”
“那小妮的是誰家的?看著麵生。”旁邊的人問。
“誰知道呢,唉,造孽啊。兩家人以後怎麼過。”
有人撥打了報警電話,對著手機急促地說著地址和情況。
冇過多久,救護車鳴著笛來了,紅藍的燈光在晨光中交替閃爍。警車也來了,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醫生護士跳下車,迅速展開急救——量脈搏、測血壓、固定骨折處、清理傷口,動作專業而迅速。
警察拉起警戒線,黃色的膠帶在風中微微飄動,疏散圍觀群眾,維持秩序。
薑明站在人群最外圍,雙手插在口袋裡,麵色平靜。
他看著醫生護士把兩人抬上擔架,看著擔架被推進救護車,看著車門關上,看著救護車鳴著笛開走。
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用一種既像感慨又像調侃的語氣說:
“嘖嘖嘖,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
說完,他自己先笑了一下。
不過,他還是動了動手指。一縷乙木青氣從指尖飄出,無聲無息地穿過人群,穿過救護車的鐵皮,冇入陳蓓蓓的身體。那縷青氣護住了她的大腦,吊著她的命——想死,死不了。當然,想活,也活不成。
這個樣子,就像……哦,就像她的姐姐陳芳。
從去年一直躺在醫院裡,植物人狀態,冇有意識,冇有反應,隻有微弱的心跳和呼吸。醫生說醒來的概率幾乎為零。
一個躺了一年,現在另一個也要躺下去了。真是姐妹情深啊。到時候住同一間病房,床挨著床,多好。父母探望也方便,一次看兩個。
至於那位情場浪子——哦,不好意思,以後應該浪不起來了。為什麼?因為他已經快速解除安裝了“扣扣”。問,成了糊糊還能用嗎?他想大概是不行了。還有斷了幾根肋骨,尖銳的骨茬刺破了肺葉,還有幾乎報廢的雙腿,膝蓋骨碎成了幾瓣。
挺好的。以後到哪,彆人都會給你讓座,也不用排隊,到哪都有優待。國家政策好啊,殘疾人還有補助呢。你小子啊,就偷著樂吧。再也不用擔心找不到座位了。
薑明看著救護車消失在街道儘頭,紅藍的燈光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晨光裡。他各打了一縷印記在兩人身上。畢竟還有更精彩的劇情呢,他又怎麼能錯過。
想到這,他又有些想笑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快八點了。
到家應該還來得及吧?
算了,還是去買點胡辣湯吧,妹妹也喜歡喝這個。他記得街角那家早餐店的胡辣湯味道不錯,不知道現在開了冇有。那家的胡辣湯牛肉放得多,辣味足,喝一口從喉嚨暖到胃裡。哦,對,他家的雞蛋餅跟煎包也不錯。
他腳下一扭,身形微微一晃,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PS:這兩章有點暗黑,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