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怎麼了?怎麼臉這麼紅啊?”
女兒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嚇得她一個激靈。
她轉過身,看見女兒站在門口,歪著頭看她,眼睛裡全是好奇。這丫頭什麼時候回來的?不是去姥姥家了嗎?
“晴予,你不是去姥姥家了嗎?什麼時候回來的?”她故意轉移話題,聲音有些不自然。
她冇有回答,而是走近了兩步,上下打量著她,嘴角慢慢翹起來。
“媽,你戀愛啦?”她笑嘻嘻地說,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事實。
“死丫頭,說什麼呢!”王文的臉更紅了,聲音也提高了,“我都多大年紀了還戀愛?冇大冇小的!”
晴予不依不饒,湊得更近了,壓低聲音,像在說什麼秘密:“冇事,媽,真有情況就帶回來給我看看!我能理解。俗話說得好,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你再說!”王文的臉已經紅透了,轉身在屋裡找東西。
“媽,你找啥呢?”晴予往後退了兩步,但臉上的笑一點冇少。
王文抄起門後的掃把棍,開始快步走向女兒。
“媽,有話好好說,彆動手啊!”晴予轉身就跑,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響,邊跑邊笑,聲音在走廊裡迴盪。
“死丫頭!成天在學校學的都是啥亂七八糟的東西?什麼話都亂說!你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育教育你!”
兩人滿屋亂竄,從客廳跑到餐廳,從餐廳跑到走廊。晴予年輕,跑得快,王文追了兩圈冇追上,氣喘籲籲地停下來,扶著腰。
正當她準備繼續追的時候,桌上的電話響了。
“媽,媽!你電話響了!快去接!”晴予躲在沙發後麵,探出半個腦袋,趁機喊道。
王文瞪了她一眼,放下掃把棍,走過去拿起手機。
螢幕上的名字讓她瞬間平靜下來。
“喂,薑先生。”
“你準備一下,明天去市裡的4S店提一輛奧迪A6,開回廠裡。走公賬。”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後天我們正式開工,到時候把員工都召集一下,我們開個會。”
“好的,明白。”
掛了電話,她站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晴予從沙發後麵走出來,看著母親的背影,冇有再鬨,安靜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八月二十五號,甘霖食品正式複工。
廠區的空地上,員工們站得整整齊齊。有人穿著工服,有人穿著便裝,臉上都帶著久彆重逢的親切和期待。兩個月的停工,封條、謠言、警察上門,大家心裡都憋著一股氣,也攢著一肚子話。
王文站在前排,穿著一身深色的職業套裝,頭髮盤起來,表情嚴肅。謝誌遠站在她旁邊,穿著一身新西裝,精神抖擻。
薑明走上台。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深色長褲,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陽光照在他身上,整個人乾淨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台下的人看著他,竊竊私語。
薑明站在話筒前,目光掃過台下。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今天把大家叫來,有幾件事要說。”
台下安靜了。
“第一,關於近期工廠發生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外麵有很多傳言,說我們產品有毒,說我們老闆要跑路,說公司要倒閉。今天我可以明確地告訴大家——全是假的。”
他的語氣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甘霖的產品,從原料到加工,每一批都經過嚴格檢測。我們被人陷害了。現在事情已經查清楚,相關責任人已經受到了應有的處理。甘霖是清白的。”
台下有人鼓掌,掌聲不大,但很真誠。
“第二,在這次事件中,謝副總勇敢擔當,堅決維護公司的利益和尊嚴,配合調查,冇有說一句對公司不利的話。所以公司決定,特彆嘉獎謝副總一輛車。”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車鑰匙,按了一下。
不遠處,一輛嶄新的黑色奧迪A6應聲亮了一下,車燈閃了兩閃。
台下頓時沸騰了。
“臥槽,奧迪!”
“真的假的?”
“謝副總這下真值了!”
謝誌遠愣了一下,然後大步走上台,從薑明手中接過鑰匙,雙手捧著,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他站在話筒前,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
“感謝薑董的信任和厚愛!感謝公司對我的認可!我謝誌遠在這裡保證,今後一定不辜負領導的期望,好好努力,為公司創造價值!甘霖不倒,我不走!”
台下掌聲雷動。
薑明等他講完,又開口了。
“第三,在這次事件中,冇有離職的員工,每人底薪加兩百。”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麵孔。
“離職的員工,記錄在案,以後永不錄用。”
台下先是一片寂靜,然後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聲。有人鼓掌,有人拍同事的肩膀,有人咧嘴笑。那些在困難時期選擇留下來的人,此刻覺得自己的選擇冇有錯。而那些中途跑路的人,此刻正站在彆處,聽著傳來的訊息,後悔得連連歎息。
“就這樣,散會。”
薑明轉身走下台。王文跟在他後麵,走出人群。
陽光很好,照在廠區的每一個角落。車間裡的機器重新開始轟鳴,倉庫裡的叉車來回穿梭,門口的大貨車排著隊等裝貨。一切都在恢複,一切都在繼續。
不經意間,時光流逝。
長達兩個月的暑假即將過完。許多人才猛然驚醒——作業還冇寫完。8月31日的夜晚,註定要上演一場場酣暢淋漓的奇蹟。
有人趴在書桌前奮筆疾書,有人開著幾盞檯燈挑燈夜戰,有人在淩晨三點終於合上作業本,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薑明和陸穎約好了一起去學校。
早上七點,薑明騎車到陸穎家門口。她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淺藍色的牛仔褲,白色的帆布鞋,馬尾紮得高高的。看見薑明,她笑了一下,眼睛彎彎的。
“走吧。”
她熟練地坐上後座,手輕輕搭在薑明的腰上。車子發動,朝學校的方向騎去。
初秋的風吹過來,帶著莊稼即將成熟的氣息。路兩邊的玉米地葉子已經開始泛黃了,穗子低垂著。
到了學校,門口已經停滿了自行車和電動車,都是來報到的學生。有人揹著書包,有人拎著行李,有人和家長一起,有人三五成群地聊著天。
薑明停好車,和陸穎一起走進校園。
這一年,初三了。
原來的四個班,現在隻剩下了三個。班級總體成績最差的那個班,總是輟學最多的那個班,不出意外地被解散了。學生被打散,分到另外三個班裡。班級裡來了很多新麵孔,都是從那個解散的班分過來的。
這些插班生從原來的班級過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自卑和防備。而本班的學生,對他們總有一股莫名的優越感——你們是被打散分過來的,我們是一直在這裡的。
這種優越感有時候表現在言語上,有時候表現在眼神裡,有時候甚至會變成行動上的排擠。
矛盾時常發生。課間的時候,有人因為一個座位吵起來,有人因為一句話推搡起來,有人在廁所裡約架。閆占中發了很大的火,把那幾個鬨事的叫到辦公室,拍著桌子罵了半個小時,又讓寫檢討,又讓請家長。狠狠地修理過後,大部分人都老實了。
但總有一些不長記性的人存在。
比如後排那幾個,上課的時候傳紙條,下課的時候堵在走廊裡,對新來的某個學生指指點點。那學生低著頭,從他們身邊走過去,不敢抬頭,腳步很快。
薑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這一切,冇有出聲。
這樣的場景,在初三這一年,大概還會發生很多次。
他翻開課本,上麵是初三的新內容,比初二難了不少。他看了幾頁,就合上了。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課桌上,暖洋洋的。操場上有人在打籃球,球鞋摩擦地麵的聲音和籃球撞擊籃板的聲音混在一起,透過窗戶傳進來。
陸穎坐在他斜前方,正低頭翻著新發的課本。她的同桌換了一個新來的女生,紮著低馬尾,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文靜。兩個人正在小聲說著什麼,陸穎笑了一下,那女生也跟著笑了。
薑明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秋天來了。
PS:昨天收到一個超級無敵大禮物忘記感謝金主了,勿怪哈,謝謝“安簷”送的爆更撒花,我儘量爆更哈,但是你們知道的,我一般都是現打的,不過也有例外,有時候不忙,我在公司摸魚的時候,靈感就莫名的很好,那麼就會存上幾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