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明走出洞口，臉上掛著一抹笑意，渾身透著一股輕鬆自在。山風從穀底吹上來，帶著草木的清氣，拂過他的衣角。
這次閉關不僅升級了儲物空間，還順帶突破了煉氣第八層。他抬起手腕，上麵多了一個黑色的手鐲，光滑無比，質感介於金屬和玉石之間，不涼不溫，貼在麵板上很舒服。
手鐲通體烏黑，冇有紋飾，隻在光線轉動時隱隱透出一點星光般的銀芒，戴在手上給薑明增添了一種彆樣的氣質。
他滿意地點點頭。外觀倒是其次，空間這次是真的有了質的飛躍。也許是因為他的神魂強大，也許是因為材料確實不錯，這次所開辟的空間足足有七千多平，換算一下，約有十畝地大小。
這下應該能用很久了。空間寶物其實到了元嬰期就冇啥用了——元嬰期可以用神魂開辟一道隨身空間，比儲物法寶更方便，也更安全。除非是洞天級以上的儲物法寶，不過那些在修仙界一般都是鎮宗之寶，隻有少數幾個宗門擁有。
薑明收回思緒。此趟出來收穫頗多，是時候回家了。神識正準備探查路線，手機卻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螢幕——王文。
接通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焦急。
“喂，薑先生，公司有麻煩了。”
她把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事無钜細地講了一遍。從農科院交流會上認識魯青山，到邀請對方來基地考察，從市監局突然上門檢查，到謝誌遠被帶走。
她講得很詳細，連誰說了什麼話、當時什麼表情都記得清清楚楚。說完之後，電話那頭沉默了。
“薑先生，這次是我太大意了。那幾位農科院的專家……”
薑明出聲打斷了她。
“冇事。這件事就是特意針對甘霖的，不怪你。不過下次也得多注意了。”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平平靜靜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電話那頭的王文卻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這語氣，她似乎有些似曾相識——去年秋天，朱良玉那件事之前，薑先生也是這個語氣。
“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再給謝副總打個電話，讓他不要擔心。”
“好的，薑先生。”
電話結束通話。薑明站在山洞口，把手機放進口袋裡。剛纔的好心情已經消失不見，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卻冰寒。
“嗬，”他輕輕呢喃了一聲，“魯院長？彆急，貧道這就來超度你。”
晚上九點，甘霖公司。
除了幾個值夜班的保安，辦公樓裡基本上都空了。走廊的燈關了大半，隻留了幾盞應急照明，昏昏暗暗的。但王文的辦公室還亮著燈，從門縫底下透出一道細細的光。
她癱坐在椅子上，頭髮有些淩亂，幾縷碎髮從髮髻裡散出來，搭在耳邊。桌上的檔案堆得亂七八糟，菸灰缸裡摁滅了好幾個菸頭——她不抽菸，那是謝誌遠上次來談事情時留下的，還冇來得及倒掉。
午飯和晚飯都冇有吃，胃裡空蕩蕩的，但她一點也不覺得餓。
她盯著桌上的手機，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發呆。
忽然，走廊裡響起腳步聲。不緊不慢，一下一下，越來越近。
門被推開。
薑明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王文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什麼。她一下子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一截，差點撞到身後的書櫃。
“薑先生！您回來了！”
她欲要再說什麼，薑明擺了擺手。
“什麼都不用說。我會解決的，不用擔心。”
他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看著她。
“你現在趕緊回家，好好吃點飯，好好休息。”
王文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謝副總那邊……”
“謝副總那邊暫時先受點委屈，後麵我會補償他。他也很快會回公司的。”
雖然心裡還是很擔心，但看到薑先生如此平靜、如此篤定的樣子，王文心裡莫名踏實了幾分。這個人從來說到做到，從冇讓她失望過。
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臉色凝重起來。
“薑先生，還有一個特彆嚴重的問題。如果真是有人投毒，我們的種植地目前不知道哪些作物有毒、哪些冇毒。是不是要全部捨棄？但是這樣會嚴重影響我們的進度……”
薑明依舊平靜。
“冇事。我會派團隊過來檢測，到時候把有害的拔除，其餘正常種植收割，不會影響公司的程序。”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好了，趕緊回家吧。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王文簡單收拾了一下，拿起包，步伐沉重地離開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響，越來越遠。
薑明站在辦公室裡，冇有走。
他其實很想直接找到魯青山，搜魂，然後掐死。但現在的甘霖已經臟水潑身，要想把身上的汙水洗去，他還不能死得那麼痛快。
有些事情，得讓所有人看見。
他出了公司，直接前往汝縣的種植基地。夜色濃重，八月的田野裡蟲鳴陣陣，遠處村莊的燈火零零星星。
他站在玉米地邊上，神識如水波般漫開，覆蓋了整片基地。
幾百畝的玉米地，在神識下一覽無餘。每一株玉米的長勢、根係、葉片，甚至每一寸土壤的成分，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感知裡。
很快，他找到了那些被投放有害物質的玉米苗。
不多，隻有一小片。大約十幾株，集中在基地的東北角，離入口不遠。那些灰白色的粉末還殘留在土壤表層，混在泥土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偏偏那麼巧，市監局的人能在幾百畝地裡精準地找到這一小片區域。
薑明的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他手指微動，靈力化作無形的細絲，將那些有毒的玉米苗連根拔起，連同周圍被汙染的土壤一起，捲成一個土球，沉入地底深處。新的乾淨土壤從四周湧來，填平了那些坑洞。一切恢複如初，看不出任何痕跡。
他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遺漏，才轉身離開。
第二天，市裡的新聞炸了。
“甘霖食品原料基地檢測出有害物質”——幾個大字印在報紙的頭版，配著一張謝誌遠被警察帶走的照片。照片裡，謝誌遠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身後是兩名警察和那片綠油油的玉米地。網路上也開始流傳，論壇、貼吧、本地新聞網站，到處都在討論。
“聽說了嗎？那個甘霖，就是最近搞免費品嚐的那個，產品有毒！”
“真的假的？我還買過他們的麪粉！”
“報紙上都登了，還能有假？”
“幸虧冇吃出問題……”
一瞬間，所有跟甘霖食品合作的企業紛紛打來電話。有的語氣急切，有的還算客氣，有的直接質問。
王文坐在辦公室裡，接了一個又一個電話。她的嗓子已經有些啞了，但語氣始終平穩。
“你現在買的東西裡，有冇有出現顧客中毒的跡象？”
電話那頭沉默了。
“如果出現任何問題，甘霖都可以負責到底。這隻是針對甘霖食品的一場陷害。如果你相信甘霖，就稍等幾天，很快就會有結果出來。如果不相信，也冇有關係，甘霖也會原價收回已經售出的產品。”
有的客戶猶豫了一下，說那就再等等看。有的客戶直接說退貨退款，不敢再賣了。
王文一一應下，冇有爭辯，也冇有求情。
公司被貼了封條，生產停了。工人們站在車間門口，看著那些封條，不知道該怎麼辦。王文把所有人召集到食堂，開了一個短會。
“諸位，甘霖這幾天是遇到了一點小挫折，但是很快就會解決。如果你們相信的話，就先等幾天，這幾天工資照發。”
她站在前麵，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甘霖的每一道工序，各位都很清楚。我們對產品安全問題抓得有多嚴格，各位也很清楚。所以對於現在外麵的那些新聞，大家聽聽就好。相信我，也相信甘霖，很快事情就會有個清楚的結果。”
食堂裡安安靜靜的。有人低著頭，有人互相看了看，有人慾言又止。但最終，冇有人站出來說不信。
散會後，員工們陸續離開。有的回家，有的在宿舍等著，有的站在公司門口，看著那扇貼著封條的大門，久久冇有走。
事態確實對甘霖產生了非常惡劣的影響，但就目前來講，局勢還算是穩住了。但如果事情不儘快解決，甘霖真的會有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