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一月時間過去。
薑明一路追尋靈物靈材,用腳步丈量山河湖海。他從湘省一路往西南,途經川省,穿過黔省,在那些地圖上找不到名字的深山老林裡穿行。有些地方根本冇有路,他就沿著溪流走,翻過一道道山脊,穿過一片片密林。
靈氣濃鬱的地方往往人跡罕至,那些深山裡,常有意外之喜。
在黔省的一處深山中,薑明站在一棵千年古樹下,神識探入儲物石,有些無奈。已經裝不下了。
倒不是靈物很多,而是有些東西個體太大,過於占空間——那塊隕星金就占了三分之一,還有幾條在山澗裡收的靈魚,加上沿途采到的各種靈植、礦石,儲物石裡塞得滿滿噹噹,連縫隙都擠滿了。
他想了想,材料足夠,不如乾脆把儲物空間升級一下。
神識掃過周圍的山勢,很快在東南方向找到一處天然石洞。洞口不大,被藤蔓遮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撥開藤蔓鑽進去,洞內比他想象的要寬敞,大約有兩三間屋子那麼大,地麵乾燥,角落裡有些野獸的糞便,看起來已經很久冇有活物來過了。
薑明清理了一下洞中的蛇蟲鼠蟻,在洞口簡單佈置了一個警戒陣法。幾塊靈石按方位埋好,靈力流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洞口封住。從外麵看,這裡就是一麵普通的石壁,什麼也看不見。
他清理出一片乾淨的空地,盤膝坐下。儲物石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拿出來,在地上擺了一片。隕星金沉甸甸地壓在左側,旁邊是那株瑩白的靈植,幾塊靈石碼在一旁,還有沿途采到的各種靈材,大大小小,形狀各異,在昏暗的洞中泛著微光。
薑明將那枚儲物石托在掌心,靜靜地閉上雙眼。
洞外的光線漸漸暗下來,太陽落山,月亮升起,月光透過藤蔓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洞內冇有點燈,隻有那些靈材發出的微弱光芒,忽明忽暗,像呼吸一樣。
他在等。
等天地靈氣最活躍的那個時刻——黑夜與白晝交替的瞬間,陰陽交割,五行流轉,那個短暫的間隙裡,空間壁壘會變得最薄,是煉製儲物法寶的最佳時機。
淩晨,天邊剛泛起一絲魚肚白,黑夜與白晝交替的那一瞬,薑明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一閃。他五指用力,將掌心的儲物石捏碎。
“哢嚓——”
一聲脆響,細碎的粉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一縷透明的、幾乎看不見的光暈從粉末中飄出,像一條受驚的小蛇,靈巧地從薑明的指尖溜走,朝洞口方向竄去。
那是空戒靈韻,儲物石被毀後逸散的空間本源。它速度極快,轉眼就要消失。
薑明冇有動。他任由那縷靈韻逃逸,隻是神識如影隨形地跟在它後麵,緊緊咬著不放。
靈韻穿過洞口,穿過藤蔓,穿過山間的霧氣,一直往高處飄去。薑明的神識跟著它,越升越高,越過樹梢,越過山巔,忽然——
像是穿過了一層看不見的水麵。
周圍的世界變了。
不再是山林,不再是天空,而是一片混沌的、冇有邊界的虛空。冇有上下,冇有左右,冇有光,也冇有暗,隻有一種永恒的、死寂的虛無。
這就是空間夾層,現實世界與虛空之間的縫隙,儲物法寶的材料就藏在這裡。
時間有限。薑明的神識不敢耽擱,迅速向四周擴散,像一張無形的網,在這片虛無中搜尋。
片刻後,他終於發現了一道微弱的光。
那是一道近乎透明的玉髓,有成年人小臂粗細,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忽隱忽現,像一條沉睡的銀蛇。
它周圍的虛空微微扭曲,像水麵上的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空靈玉髓,空間類靈材中最基礎也最難得的一種,是煉製儲物法寶的核心材料。
薑明加大神識的輸出,無形的觸鬚悄然靠近那道玉髓。距離越來越近,他猛然發力,神識化作幾道細絲,從不同方向纏住玉髓,然後迅速往後拉。
玉髓被拉動的那一刻,虛空忽然震顫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整座山壓在了神識上。薑明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什麼東西盯上了。
它冇有形狀,冇有聲音,隻是靜靜地“看”著這裡,那種壓力就足以讓薑明的神識幾乎凝固。
他咬著牙,不顧一切地往回拉。
神識絲線繃得像琴絃,幾乎要斷裂。玉髓被一點一點地拖過來,每移動一寸都像在和整片虛空角力。
快要退出這片空間的時候,薑明餘光瞥見旁邊有一小把銀白色的沙粒,在虛空中緩緩飄浮,像碎掉的星星——凝空沙。這東西在修仙界很普通,但在此界也是得之不易的材料。
他神識分出一縷,順手抓了一把。
然後,像溺水的人猛地浮出水麵。
薑明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氣,臉色蒼白得像紙。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下來,滴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的手還在抖,掌心裡,那道空靈玉髓安靜地躺著,忽隱忽現的微光照亮了他蒼白的臉。旁邊,一小撮凝空沙銀光閃閃。
他靠在石壁上,閉著眼睛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一口氣來。
這趟真不容易,差點就失敗了。精神力耗費巨大,此刻腦子裡像被人用針紮過一樣,嗡嗡地響,每一下心跳都牽動著神經。
他輕輕揮了揮手,地上那堆靈材中,一株不起眼的小草飛起來,落入掌心。這是弱化版的聚魂草,不能真正凝聚魂魄,但恢複精神力還是管用的。
手掌微動,一簇青色靈焰竄出,將聚魂草包裹。靈焰的溫度控製得恰到好處,既不會燒燬藥性,又能將雜質剔除乾淨。草葉在火焰中慢慢融化,縮成一小團,最後隻剩下一滴藍色的靈液,晶瑩剔透。
薑明張嘴,吞下。
一股清涼的氣息從喉嚨蔓延到四肢百骸,像山間的泉水,緩緩流過每一根神經。
那些針刺般的疼痛漸漸消退,蒼白的臉上恢複了一些紅潤。他閉目調息,讓藥力在體內慢慢化開,一個小時後,才重新睜開眼睛。
翻開手掌,那道空靈玉髓靜靜地躺在掌心。
他滿意地笑了笑,加上星辰金、空靈玉髓和凝空沙,足夠做出一件不錯的儲物法寶了。
他拿出手機,訊號隻有一格。母親張慧發了一條資訊,還有兩個未接電話。資訊裡說,有空來市裡,薑悅她們旅遊回來了。
薑明想了想,把電話撥了過去。
“明明,你在哪呢?電話都打不通。”張慧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慣常的嘮叨。
“在山裡,訊號不好。”
“山裡?你跑山裡乾啥去了?”
“跟同學爬山去了。”薑明說得輕描淡寫,“悅悅回來了?”
“回來了,曬黑了一圈,天天嚷嚷著要找你。你啥時候來市裡?”
“這幾天就回去。”
“那行,來了提前說,媽給你做好吃的。”
掛了電話,薑明看了看地上那一堆靈材,心裡盤算了一下。這趟出來確實不短了,本來還打算去雲省看看,但儲物石已經裝不下,材料也夠用,不如先回去把空間法寶煉好,下次再說。
他開始調整狀態,將靈力和精神力恢複到最佳。洞外的天光漸漸亮起來,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