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明伸手去取。
就在指尖觸到靈石的瞬間，他的正前方，黑暗中，緩緩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身影。
先是一雙眼睛，暗金色的，在黑暗中幽幽發光。然後是輪廓，流線型的，很長，很寬。
當整個身形顯現出來的時候，薑明看清了——是一條青魚。長度足有三米有餘，魚鱗在黑暗中泛著青黑色的光澤，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
它靜靜地懸浮在水中，暗金色的眼睛盯著薑明，準確地說，盯著他手裡的那塊靈石。那目光裡冇有敵意，也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執著——那是它守了不知多少年的東西，是這片深潭裡靈氣彙聚的源頭。
薑明看著它，微微一笑。
“這太客氣了，多不好意思啊。”
他頓了頓，把靈石收進儲物石。
“唉，行吧。”
話音剛落，水底一陣翻湧。那條青魚猛地擺尾，巨大的身形在水中劃出一道弧線，張開嘴朝薑明衝過來。水流的衝擊力很大，帶著一股蠻橫的勁道。
薑明側身一閃，右手探出，五指如鉗，穩穩扣住青魚的鰓蓋。那魚劇烈掙紮，尾巴甩得啪啪響，水底的泥沙被攪得漫天飛舞。
但薑明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他歎了口氣，手指發力。青魚掙紮了幾下，漸漸軟了下來。
水底重新歸於平靜。泥沙慢慢沉澱，水又變得清澈。薑明從水底躍出，落在那處突起的岩石上。右手還提著那條三米多長的青魚，魚尾巴垂下來，幾乎碰到水麵。
儲物石已經放不下完整的青魚了，他又不想在水下切割。手中靈力劃過，將青魚切割成幾大塊，魚頭、魚身、魚尾，分得整整齊齊。他一塊一塊地放進儲物石，塞得滿滿噹噹。
幾片巨大的魚鱗散落在岩石上，在月光下泛著彩色的光芒。
薑明看了看那幾片魚鱗，冇有撿。口中喃喃自語：“今年過年，媽倒是不用買魚了。”
他滿意地點點頭，目光掃過四周的岩壁。目光落在一處微微凸起的岩石上，縱身躍起，腳在岩壁上輕輕一點，借力又往上彈了幾米。兩個縱躍，就翻上了崖頂。
月光照在他身上，衣物依舊整潔如新。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深潭，水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然後轉身，朝下一個靈氣結點走去。
第二天清晨，一隊裝備齊全的釣魚佬出現在深潭附近的山路上。
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姓王，圈裡人都叫他老王。揹著一個巨大的登山包，裡麵塞滿了各種漁具，手裡還提著一箱餌料。他走在最前麵，步伐矯健，一邊走一邊跟身後的同伴吹噓。
“我提前一週打的窩，足足打了三百斤玉米，”他拍著胸脯，“我就不信這次釣不上來巨物。今天我必要狂拉硬拽！”
身後幾個人笑成一片。
“哈哈哈，快拉倒吧。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呢？就釣了幾條小毛魚！還冇我老婆在市場買的大呢！”
“就是，老王你那‘巨物’都喊了幾年了，連個魚影子都冇見著。”
老王不服氣地哼了一聲：“那是你們運氣不好，跟著我耽誤了。今天我自己來，肯定能中！”
幾個人說說笑笑，到了一棵大樹旁。老王放下揹包，從裡麵掏出一套專業的攀岩裝備，繩索、安全帶、下降器，還有衛星電話，一樣一樣檢查清楚。他把繩索固定在大樹上，用力拽了拽，確認牢固。
“我先下。”老王把安全帶繫好，扣上下降器。
“小心點，這岩壁滑得很。”
“放心，我玩這個的時候你們還在玩泥巴呢。”
老王順著繩索往下滑，腳在岩壁上一點一點地蹬，動作很熟練。其他人跟在後麵，一個接一個地滑下去。幾個人落在凸起的岩石上，站穩了，開始往外掏裝備。
有人支起摺疊椅，有人架起魚竿，有人開始拌餌料。老王蹲在岩石邊緣，往下看那墨綠色的水麵，眼睛裡全是光。
“今天這個位置絕了，”他搓著手，“水深，安靜，還提前打了窩。不釣個百來斤都對不起我這裝備。”
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蹲在岩石上拌餌料，低著頭，手在盆裡攪著。他扶了一下眼鏡，眼睛不經意地往旁邊一掃——岩石的凹陷處，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他愣了一下，彎腰撿起來。
是一片魚鱗。
接近透明的魚鱗，在晨光下散發著彩色的光芒，像一片薄薄的貝殼。他翻來覆去看了看，越看越不對勁——這片魚鱗太大了，比他的手掌還大。
“老王！老王！”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快來看！”
老王頭也不抬，專心致誌地調著浮漂：“乾啥？休想影響我今天的爆護狀態！”
“不是，你們快來看看！”
其他幾個人放下手裡的活兒，圍過來。看見禿頂男人手裡那片巨大的魚鱗，都愣住了。那個叫老王的聽到動靜，也轉過頭來，一眼看見那片魚鱗，手裡的魚竿差點掉進水裡。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搶過那片魚鱗，手都在發抖。
“臥槽……這是青魚的魚鱗吧？”他把魚鱗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激動，“這麼大的魚鱗，這得多大的青魚啊？”
其他幾個人也紛紛在地上找，又在旁邊地上找出幾片，大小差不多，都是巴掌大，彩色的光在陽光下流轉。
“這得有大幾十斤吧？”一個人嚥了咽口水。
“大幾十斤？”老王瞪他一眼，“你知道青魚的鱗片多大嗎？這麼大的鱗片，這魚最起碼兩米多長，兩三百斤往上！真正打破紀錄的巨物啊！”
幾個人站在岩石上，捧著那幾片魚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說不出話來。
他們都是釣魚幾十年的老手，最大的青魚也不過釣過五六十斤的。兩百多斤的巨物，隻在電視上見過。
老王捧著魚鱗，麵色陰晴不定，胸口劇烈起伏。忽然，他掏出手機，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我要把這坑裡的水抽了！”
幾個人連忙攔住他。
“不至於不至於！”
“老王，你冷靜點！”
“不是我說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還這麼衝動？這麼大的坑，抽一年你也抽不乾啊！”
老王被幾個人按著，掙紮了幾下，掙不開。他捧著那幾片魚鱗，眼眶都紅了，聲音裡帶著悲憤。
“啊！我的巨物啊！”他仰天長嘯，“我提前一週打的窩！三百斤玉米！整整三百斤！被哪個天殺的給捷足先登了！”
聲音在深潭裡迴盪，驚起一群飛鳥。
旁邊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想笑又不敢笑。禿頂男人把那片魚鱗小心翼翼地裝進塑料袋裡，拍了拍老王的肩膀。
“老王，節哀。”
“滾！”老王把他的手拍開，蹲在地上，抱著那幾片魚鱗，像個被人搶了糖的孩子。
太陽升起來，照在深潭的水麵上，波光粼粼。水底深處，無數大大小小的魚正緩緩遊動，在黑暗中尋找食物。
而那幾個釣魚佬，有的還在岩石上爭論著，到底是誰搶走了老王的巨物，有的已經摩拳擦掌的支起了魚竿，今天必要與這水中巨物來場你來我往的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