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謝誌遠隻帶了一個人，繼續開拓市場。
這次他的目標是那些知名的甜品店。經過前期的市場調研，他已經把市裡排名前十的甜品店摸了個底——位置、規模、主打產品、客單價，甚至老闆的背景都大概瞭解了一些。
他決定先從排名第一的那家開始。
到了店裡，裝修很精緻，暖黃色的燈光，原木色的桌椅，空氣中飄著奶油和烤麪包的香氣。櫃檯裡擺著各式各樣的蛋糕和麪包，價格都不便宜。謝誌遠走到前台，跟店員說了來意。
店員叫來了店長，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戴著眼鏡，看著很斯文。
謝誌遠把產品冊遞過去，簡單介紹了甘霖的麪粉，然後說可以免費贈送一些樣品給店裡試用。
店長翻了兩頁，又把冊子合上了。
“不好意思，我們有固定的供貨商，合作很多年了。暫時不考慮換。”
謝誌遠說樣品不要錢，就當交個朋友。
店長笑了笑，很客氣但也很堅決：“不是錢的問題。我們的配方都是固定的，換麪粉會影響口感。這個風險我們擔不起。”
謝誌遠冇再多說，點點頭，帶著人離開了。
站在店門口，他點了一根菸，吸了兩口，看著街上的人流。旁邊的小夥子有些泄氣：“老大，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咋整啊？”
謝誌遠冇說話，把煙抽完，扔在腳底用腳尖摁滅。
“走，去第二家。”
第二家甜品店叫“仙品味坊”，在市區另一頭，排名第二，店麵比第一家小一些，但裝修更有特色，走的是複古風，門口還擺著幾盆綠植。
謝誌遠進門的時候，冇有直接推銷麪粉。
他找到店長，一個年輕女孩，說話很客氣。他說自己是甘霖公司的，公司最近在推廣新麪粉，想找一家甜品店合作，舉辦一場甜品美食活動。
“活動的所有費用由我們出，”謝誌遠說，“我們負責場地、宣傳、物料，你們隻需要用我們的麪粉做甜品就行。相當於我們免費幫你們打廣告。”
店長聽完，猶豫了一下：“這個我做不了主，得問老闆。”
她打了個電話，說了幾句，掛了。
“我們老闆一會兒過來，您稍等一下。”
謝誌遠點點頭，在店裡找了個位置坐下，要了一杯咖啡。咖啡不貴，但味道還不錯。他一邊喝一邊打量著店裡的佈置，心裡默默盤算著。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一輛保時捷卡宴停在店門口。車門開啟，下來一個女人。
年紀不大，看著跟謝誌遠差不多，三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一件黑色的精緻連衣裙，頭髮燙著大波浪，整個人透著一股乾練的氣質。她走進店裡的樣子很自然，顯然是常來的。
店長迎上去，指了指謝誌遠的方向。女人看了他一眼，走過來，在他對麵坐下。
“你好，我是這家店的老闆，姓周。”她伸出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冇塗顏色。
謝誌遠站起來，輕輕握了一下：“謝誌遠，甘霖食品。”
周老闆冇有寒暄，直接問：“你剛纔說的活動，具體怎麼搞？”
謝誌遠把方案簡單說了一遍——場地選在大學附近的公園，週六人流量大，目標客戶就是年輕人。
甘霖負責出麪粉、搭場地、做宣傳，“仙品味坊”負責出甜品師、做產品。所有甜品免費品嚐，不收費。
周老闆聽完，想了想：“可以考慮。不過我得先嚐嘗你們的麪粉做出的東西。不能砸了我的招牌。”
謝誌遠從包裡拿出一袋麪粉，遞過去。那袋子不大，白色的，印著“甘霖特供”幾個字。
“你試試。”他說，語氣很平靜，但眼睛裡帶著光，“相信你今天會做一個非常正確的決定。”
周老闆接過麪粉，看了他一眼，冇說話。她站起身，提著麪粉進了後廚。謝誌遠繼續坐在那裡喝咖啡，旁邊的同事有些緊張，時不時往後麵看一眼。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後廚的門推開了。
一個甜品師端著托盤走出來，上麵擺著幾樣東西——一個吐司，幾個牛角包，還有幾塊小蛋糕。
剛出爐的麪包還冒著熱氣，麥香味飄過來，和店裡原有的奶油味混在一起，聞著就讓人流口水。
周老闆跟在後麵，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
她把托盤放在桌上，招呼店裡的員工：“來，都嚐嚐。”
幾個店員圍過來，每人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嚼了兩下，有個年輕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老闆，好好吃！這個麵好香啊！”
另一個也點頭：“比咱們以前那個好吃多了，口感特彆軟，但是又有嚼勁。”
周老闆自己也拿了一塊吐司，撕下一角放進嘴裡。她嚼得很慢，像是在仔細分辨其中的味道。吃完一塊，她又拿起一個牛角包，掰開，看了看裡麵的組織，又咬了一口。
謝誌遠坐在對麵，冇動，隻是看著。
周老闆吃完，拿紙巾擦了擦嘴，走到謝誌遠麵前，伸出手。
“合作愉快。但是我這人不喜歡占便宜，這次的活動經費我們一人一半。”
謝誌遠站起來，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指尖，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兩人交換了聯絡方式，約定了活動的具體時間。謝誌遠走出店門的時候，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旁邊的同事跟在後麵，忍不住問：“老大，你真行。不過就算隻出一半的費用，公司那邊能批嗎？”
謝誌遠冇回頭：“公司不出，我自己出。該投資的時候就不能小氣，我相信這筆錢花得值。”
經過三天的準備，活動定在週六。
地點選在大學附近的明月公園，那裡週末人流量大，年輕人多，正是目標客戶。甘霖這邊負責搭場地、拉橫幅、準備試吃的餐具和宣傳單頁。“仙品味坊”那邊出了五個甜品師、模具和各種原料，還有一些便攜的裝置。
週六上午九點，公園的空地上已經擺好了十幾個攤位，支起了遮陽棚，橫幅拉起來——“甘霖食品&仙品味坊，美食免費品嚐活動”。
橫幅紅底白字，很顯眼。旁邊還立了一塊大展板，上麵印著甘霖的產品介紹和“仙品味坊”的店鋪資訊。
剛開始的時候，路過的人隻是停下來看看，冇人敢第一個上前。
謝誌遠拿了個擴音器，站到攤位前麵。
“各位同學，各位朋友，今天這裡有活動啊！各種麪食，甜品，免費品嚐！不要錢！先到先吃，吃完為止！”
他喊了幾遍，聲音在公園裡迴盪。
終於有幾個膽大的女生湊過來，探頭看了看攤位上擺著的麪包和蛋糕。
“真的免費嗎？”一個紮馬尾的女生問。
攤位後麵的服務員笑著點頭：“是的，先到先吃，吃完了就冇啦。”
幾個女生互相看了看，拿起牙簽，各嚐了一塊。麪包入口，嚼了兩下，幾個人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好好吃啊！”其中一個女生捂住嘴，又伸手拿了一塊，“這個麪包好軟，好香！”
另一個女生已經轉到旁邊的攤位，拿起一塊蛋糕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這個也好吃！你們快來嚐嚐！”
看見有人帶頭，圍觀的人開始多了起來。幾個膽子大的男生也湊過來，一人拿了一塊，吃完之後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又去拿第二塊。
有個男生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孩兒們，為父真的什麼都想著你們啊！”他壓低聲音，語氣誇張，“快點來，明月公園這裡，有好吃的！不要錢！”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驚叫：“果真嗎，義父？”
“彆廢話，趕緊的！好吃到猛猛打擺子，擺到抽搐的那種！”
“我靠！走走走！”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手忙腳亂的聲音，有人在喊“等等我”，有人在問“在哪兒”，亂成一團。
男生掛了電話，回頭一看，他女朋友還在吃，手裡已經拿了第三塊蛋糕了。
“你咋不給你室友打電話啊？”他問。
女生嘴裡塞著蛋糕，含含糊糊地說：“哼，我憑什麼要喊她們？她們乾什麼都不喊我！”
男生撓了撓頭，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好吧，不理解，但也不多問。
他轉身繼續去排隊，幫女朋友搶剛端出來的那盤蛋撻。
公園裡的人越來越多。路過的行人停下來看熱鬨，大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往這邊走，有人舉著手機拍照，有人在朋友圈發定位。
有個大媽帶著孫子路過，小孩子看見吃的就走不動道，大媽嚐了一塊，問多少錢，聽說不要錢，又拿了兩塊給孫子，嘴裡唸叨著“這不要錢的東西還這麼好吃”。
謝誌遠站在旁邊，看著那些排隊的人，看著那些吃到甜品後露出滿足表情的臉，嘴角慢慢翹起來。
他掏出手機，給王文發了條訊息：“活動效果不錯，回頭把詳細情況發你。”
訊息發出去，他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看著眼前的場麵。十幾張桌子後麵，甜品師們忙得滿頭大汗，烤箱一台接一台地轉，麪包和蛋糕剛出爐就被搶光。
有個女生排隊排了十幾分鐘，拿到一塊提拉米蘇，咬了一口，眼眶都紅了，說太好吃了。
太陽升到頭頂，公園裡的樹蔭縮成一團。活動還在繼續，隊伍越來越長。謝誌遠看了看時間，對旁邊的同事說：“去跟後廚說，再加一批料。今天不能斷檔。”
同事應了一聲，小跑著去了。
謝誌遠靠在樹乾上，看著那些年輕的麵孔，想起自己剛畢業那會兒，也是這樣，哪裡有免費的東西，一窩蜂地衝上去。那時候窮，但也快樂。
他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煙，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PS：有那味了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