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明點點頭，靠回椅背，語氣恢複了一開始的平淡。
“好，接下來由王總來講。”
他把話頭遞給王文。
王文站起來，走到投影幕前。她穿著一身深色的職業套裝，頭髮盤起來，乾練利落。薑明剛纔的發言給她爭取了時間，此刻她的狀態已經調整過來了。
“好，薑董剛纔說了關於飼料和家禽養殖的問題，我就根據這個，大概談一下我的想法。”
她按下遙控器，投影幕上亮起第一頁PPT，上麵是密密麻麻的條目和流程圖。
“第一步，選址。”王文指著螢幕上的地圖，“養殖場放在哪裡，是跟種植基地放在一起，還是另外選址？我的建議是放在汝縣基地附近。那邊已經有五百畝地，有現成的人手和管理團隊。運輸成本低，管理也方便。”
她翻到下一頁：“養哪些，先養後養，每種養多少，需要多大場地和投入，這些我都做了初步的規劃。雞和魚可以先上，週期短，資金回籠快。豬和牛羊週期長一些，可以作為第二期。”
她的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晰，每一個資料都給出了依據。從場地建設到人員配置，從飼料配比到出欄週期，從成本覈算到預期收益，一項一項地講下來，不慌不忙。
薑明坐在主位上，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
王文的方案做得很細。她顯然下了功夫，查了不少資料，也請教了懂行的人。選址、規模、投入、產出、風險控製，每一個環節都考慮到了，甚至連防疫措施和排汙處理都寫進了方案。
“第二步，引進人才。”王文翻到下一頁，“養殖這塊我們是外行，不能摸著石頭過河。要找懂行的人，找有經驗的熟手。從場長到技術員到飼養員，都要專業的。我們可以高薪聘請，也可以跟農業院校合作，引進專業人才。”
她看了一眼在座的人：“虛心學習，聽取意見，及時調整。我們不是要做養殖專家，是要把這件事做成。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第三步，加工後的產品方向和種類。”王文繼續往下講，“家禽出欄之後，是直接賣活禽，還是屠宰分割，還是做深加工？我的想法是，先從簡單的開始。雞可以做成白條雞、分割雞，豬肉可以做成冷鮮肉。等渠道穩定了，再考慮做熟食、做預製菜。”
她按下遙控器，PPT翻到最後一頁，上麵是一張完整的產業鏈圖——從種子到種植，從加工到飼料，從飼料到養殖，從養殖到餐桌，環環相扣。
“這就是我大概的想法，”王文總結道，“有不成熟的地方，大家提意見。”
她說完，退到一邊。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然後掌聲響起來。比剛纔給薑明的掌聲更熱烈一些——王文的方案做得紮實，在座的人都聽得出來。
薑明點點頭，帶頭鼓掌。王文做這種統籌類的工作，確實是得心應手的。
掌聲落下，薑明轉向右手邊。
“謝副總，接下來就是收割小麥，麵對我們的定價，和後續關於水稻的推廣了。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謝誌遠站起來。
他今天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打著領帶，比麵試那天更正式些。他走到投影幕前，冇有用PPT，就那麼站著，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薑董，對於小麥的定價，其實我也很驚訝。”他笑了笑，“這個價格，比普通麪粉貴了三到五倍。”
他頓了頓，收起笑容。
“但是聽到您說關於產品的定位，我心裡就有譜了。我談一些我粗略的想法，有不足的地方，各位同事多多指教。”
他清了清嗓子。
“關於小麥的推廣，首先要找到精準的客戶群體。不是去超市跟普通麪粉搶貨架，那不是我們的戰場。”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第一，高階飯店。這些地方對食材有要求，也捨得在食材上花錢。一道菜賣幾百塊，用幾塊錢的麪粉和用幾十塊的麪粉，對他們來說差彆不大。但口感有差彆，對顧客來說，體驗就不一樣。”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私廚。現在大城市裡有很多私房菜館，主打健康、天然、手作。這些地方對食材的要求比飯店還高，客戶群體也穩定。如果我們的麪粉能讓他們做出更好的菜品，他們會主動來找我們。”
他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甜品店。”他笑了笑，“這個東西看著不顯眼，實則價格很高。一個小小的蛋糕賣幾百塊，用的麪粉能占多少成本？而且甜品店有大批固定的忠實客戶，如果我們的麪粉能讓甜品的口感和味道更上一層樓，那就是不可替代的競爭優勢。”
薑明聽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這個人的思路是對的，不是廣撒網，而是精準打擊。
“另外，我還有一個想法，”謝誌遠繼續說，“我們可以推出‘甘霖合作企業’的模式。使用我們麪粉的餐廳、甜品店，可以在選單上標註‘本店使用甘霖健康粗糧’之類的字樣。這對我們來說是免費的廣告，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個賣點。雙贏。”
他越說越順：“等將來條件成熟了，我們還可以開自己的直營店。麪包店、麪點店、健康食品店，都可以。從原料到成品，全鏈條可控，利潤也更高。當然，這是後話了。”
他說完，退後一步，微微欠身。
薑明第一個鼓掌。掌聲很輕，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謝副總的想法很不錯，可行性也很高。”薑明說，“那接下來就看你們的表現了。”
謝誌遠點點頭，坐回自己的位置。
接下來，會議室裡熱鬨起來。
市場部的人開始討論小麥的推廣渠道，銷售部的人在算各個區域的鋪貨量，生產部的人問小麥收割和加工的排期，財務部的人在算賬。王文協調著各部門的節奏，把薑明剛纔定下的方向拆解成一個個具體的任務，分配給對應的人。
謝誌遠被市場部和銷售部的人圍住了，幾個人在討論第一批小麥的推廣方案。他的聲音不大，但條理清楚，一條一條地佈置下去。
薑明不再出聲，隻是安靜地聽著。
會議室裡的氣氛比剛纔放鬆了些，但效率不低。有人提問，有人回答，有人補充，有人記錄。冇有廢話，也冇有扯皮。
會議進行了將近兩個小時，該定的都定了，該分的都分了。
“行了，今天就到這裡。”薑明站起來，“散會。”
眾人起身，桌椅挪動的聲音響成一片。有人快步往外走，有人收拾桌上的筆記本，有人湊在一起繼續討論剛纔冇說完的話題。
薑明走出會議室，王文跟在後麵。
“薑先生，”她猶豫了一下，“那輛車……您要開回去嗎？”
薑明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放在廠裡，可以嗎？”
王文的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她斟酌了一下措辭：“薑先生，這輛車太貴重了。肯定不能直接就放在露天停車場。萬一有工人不小心碰一下，或者颳了蹭了，修理費都不是小數目。而且廠裡人多手雜的，總歸不安全。”
她想了想，又說：“這樣吧，我給您專門騰個倉庫出來，專門停這輛車。現在玉米的產品賣得差不多了，小麥還冇收，倉庫有空的。我讓人打掃一下，專門放您的車。”
薑明聽後，冇反駁。
他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遞過去。王文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攥在手心裡。
“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王文連忙搖頭，“應該的。”
薑明點點頭，轉身往外走。他穿過走廊，下了樓梯，走出辦公樓。廠區裡的員工已經散了大半，三三兩兩地往食堂走。有人認出他，放慢了腳步，多看了兩眼。他麵色平靜，步伐不快不慢。
走出廠區大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黑色的賓利還停在辦公樓前的停車場，在夕陽下泛著幽光。王文正站在旁邊，拿著手機打電話，大概是叫人清倉庫。
薑明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不是不想開，是冇有地方放。儲物石的空間不夠，塞進去一輛車，其他的東西就冇地方擱了。老家那邊，開這麼一輛車回去，也不合適。
他想了想，覺得還是放在廠裡最省心。
不過，儲物石確實該升級了。放點小東西還行，大物件就有點不夠用了。等忙完這一陣，得想辦法把這事辦了。
他走到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去哪兒？”司機問。
薑明報了老家的地址。車子發動，窗外的風景開始往後倒退。
廠房、辦公樓、停車場，還有那輛停在夕陽下的黑色賓利，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PS：今天發了八千字，作者已燃儘，需要一個三分像劉亦菲，三分像範冰冰，三分像劉詩詩，一分像泰勒斯威夫特的女生親我一口，給我回一下元氣，謝謝！男士勿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