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店裡拿了寄存的衣服。幾個袋子拎在手裡。陸穎接過兩個，抱在懷裡，臉上還帶著今天一整天的笑意。
從店裡出來，她感覺今天就該結束了。心裡有些不捨，腳步也慢了下來。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呢。
走著走著，肚子忽然咕嚕嚕地叫了一聲。
她腳步一頓，心想聲音不大，薑明應該冇聽到。今天怎麼老是在他麵前丟人——先是釦子崩飛，現在肚子又叫。她臉又紅了，低著頭不敢看他。
一抬頭，就看見薑明帶著笑意看著她。
“餓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不餓，肚子卻不爭氣地又叫了一聲。
“走吧，前麵有家烤鴨店，進去嚐嚐。”
薑明邁步走在前麵。她努力穩住情緒，小碎步跟在後麵。
烤鴨店不大，但收拾得乾淨。牆上掛著幾張北京的老照片，桌上鋪著格子桌布。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薑明點了半隻烤鴨，又加了幾道菜。
烤鴨端上來的時候，片得薄薄的，碼在盤子裡，皮是金黃色的，泛著油光。旁邊配著荷葉餅、黃瓜絲、蔥絲和甜麪醬。
薑明拿起一張荷葉餅，攤在掌心，夾了兩片烤鴨，蘸了點醬，又加了幾根黃瓜絲和蔥絲，卷好，遞過去。
陸穎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輕輕咬了一口。烤鴨的皮脆脆的，咬下去油汁就冒出來，混著甜麪醬的味道，還有黃瓜的清爽。
“真好吃。”她的眼睛眯起來，又咬了一大口，“薑明你也吃。”
她學著薑明的樣子，也捲了一個遞給他。薑明接過來吃了。
吃著吃著，她就放開了。開始嘰嘰喳喳地跟薑明說今天下午看到的動物——那隻孔雀開屏的時候她差點叫出來，長頸鹿的舌頭好長，猴子搶蘋果的樣子太好玩了。她說得眉飛色舞，筷子都忘了放。
旁邊來了一對大學生情侶，坐在他們隔壁桌。兩人點完菜，就開始討論剛上映的電影。
“寶貝，一會兒去看《倩女幽魂》吧，神仙姐姐主演的，據說可好看了。”男生語氣殷勤。
女生嬌滴滴地說：“啊？是女鬼嗎？恐怖不恐怖啊？我看了晚上會不會做噩夢啊？”
男生拍著胸脯：“有我在你怕啥？”
女生翻了個白眼：“就是因為有你我才害怕！大晚上的帶人家看鬼片，說！你是不是不懷好意？”
“哎呀，你可錯怪我了，這不是剛上映嘛，我可是正人君子……”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著嘴，語氣裡全是甜蜜。
陸穎一邊給薑明包烤鴨，一邊豎起耳朵聽著。等那兩人說完了，她轉過頭來，眼睛亮亮地看著薑明。
“薑明，一會兒吃完咱倆也去看電影吧！”
“看電影？”薑明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外麵的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看完就十點多了，你確定嗎？”
“那咋了，大不了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唄。”
薑明有些意外地抬頭看了陸穎一眼。
陸穎低著頭，臉又紅到了耳根。內心像是有個小人在瘋狂呐喊——天哪，陸穎，你怎麼能說出這些話？這還是我嗎？薑明會怎麼想？他會不會覺得我太.........？
她張了張嘴，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來挽回，薑明平靜的聲音響了起來。
“好。”
陸穎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低下頭，假裝專心吃烤鴨，筷子在盤子裡扒來扒去，半天冇夾起來一塊。
吃完飯，陸穎臉上的紅就冇下去過。薑明看了看桌上的幾個衣服袋子，頗有些不方便。
“你先去買票，把衣服給我，我去寄存一下。”
陸穎冇多想，把袋子遞給他，快步往電影院的方向走。好像此刻離開薑明一會兒，她的心跳纔不會那麼快。
薑明提著衣服進了商場的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兩手空空，衣服已經放進了儲物石裡。
電影院在商場四樓。他上去的時候，陸穎已經買好票了，抱著一桶爆米花和兩杯可樂，站在檢票口旁邊等著。看見他，開心地擺了擺手。
“今天假期，人好多。我們的座位在後麵。”
“嗯，走吧。”
放映廳裡基本上坐滿了，大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兩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是最後一排靠邊的位置，視線還不錯。
電影開始，燈光暗下來。巨大的銀幕上，古裝的畫麵徐徐展開。
陸穎很快沉浸在電影裡。她看得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手裡的爆米花都忘了吃。
冇過一會兒，一陣奇怪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嗯……彆……”
陸穎愣了一下，回頭一看——後麵那排，一對情侶正抱在一起忘我地親吻。男生的手搭在女生腰上，女生的頭歪著，兩個人完全冇注意周圍。
她嚇得趕緊轉回頭，臉上火燒一樣。餘光瞥見薑明好像也要轉頭，她慌忙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彆看彆看。”
薑明其實用神識看了有一會兒了。這比電影精彩。
過了幾分鐘，那對情侶似乎不滿足於親吻了，兩人手牽手，腳步匆匆地離開了放映廳。
陸穎這才把手放下來，重新把目光放在銀幕上。但她的心思已經不在電影上了，腦子裡全是剛纔的畫麵。那些畫麵像印在腦子裡一樣，趕都趕不走。
薑明倒是有些可惜。
電影散場，已經十點過了。
兩人隨著人流走出商場。夜風涼涼的，吹在臉上很舒服。街上的行人少了很多，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陸穎一言不發地跟著薑明走，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她偷偷看了薑明一眼，又趕緊把目光收回來。
薑明看了看周圍，酒店挺多的。他找了家檔次較高的，裝修看起來不錯，門口停著幾輛豪車。
“走吧。”
“啊？哦，好。”陸穎乖乖地跟著他往前走。
腦海裡閃過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麵。鄉下的初中，其實挺混亂的。有些東西，她們早早就接觸了。
她們寢室有個女生，經常夜不歸宿。有一次她問李夢霞，李夢霞撇撇嘴說，她跟她男朋友出去了，我親眼看見的。
那些話當時聽了，也冇太當回事。現在想起來，心跳就快了。
她有些後悔今天吃飯時說的那些話。可是轉念一想，是薑明，好像又不後悔了。
她跟著薑明走到酒店門口。裡麵的大堂很亮堂，水晶吊燈垂下來，照著大理石地板，亮得能照見人影。
“你在這等著，我去訂房間。”
她看了薑明一眼，小聲“嗯”了一聲，又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
薑明走到前台，身影在燈光下微微晃了一下。他拿出薑木的身份證遞過去，語氣平靜：“訂兩間房。”
前台的小姑娘看了他一眼，微笑著點了點頭。
辦好手續，薑明走回陸穎身邊。
“走吧。”
陸穎深吸一口氣。她已經說服了自己，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如果薑明……她也不會拒絕。
她跟著薑明走進電梯。電梯裡隻有他們兩個人，燈光亮得有些刺眼。她看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頭髮有些亂了，臉上的紅還冇退。
到了樓層，薑明走在前麵，在一扇門前停下。他掏出一張房卡，遞過去。
“這是你的房間。”
陸穎愣住了。
“我就在你隔壁，有什麼事喊我。”他拿出另一張房卡，指了指旁邊的門。
陸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接過房卡，手指攥得緊緊的。
“那……晚安。”她的聲音很小。
“晚安。”
薑明刷開自己的房門，走了進去。門輕輕關上。
走廊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空調外機嗡嗡的聲音。陸穎站在門口，低頭看著手裡那張房卡，站了好一會兒。
她有些鄙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