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
回到自己房間，薑明關上房門，拉上窗簾，盤膝坐在床上。心念微動，儲物石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出現在麵前的地板上——九塊靈石，六塊原石，整整齊齊排成兩列。
他開始整理。
九塊靈石中，有三塊散發著淡淡的青色光暈，是木係；一塊泛著微微的紅光，是火係；兩塊帶著水波般的藍色，是水係；還有三塊……薑明拿起來仔細感受了一下，土黃色的光澤沉穩厚重，是土係。
金屬性，依舊冇有。
薑明並不強求。這次能找到這麼多靈石已經是意外之喜，金屬性雖然缺，但還有機會。
等過年的時候，他打算去一趟緬甸，那邊的翡翠礦脈深處，更容易出現金係靈物。
他把目光投向那幾塊原石。這些外表灰撲撲的石頭裡，都蘊藏著靈氣波動，希望能給他一些驚喜。
薑明抬起右手，雙指併攏。青銀色的靈力開始在指尖吞吐凝聚，形成一道半尺長的靈力光刃，光芒流轉，鋒銳內斂。
他拿起最小的一塊原石，仔細端詳了片刻，神識透入，沿著石頭的天然紋路和裂紋走勢，找到了最合適的切割點。
指尖輕輕一指。
靈力光刃沿著紋路滑入，無聲無息地切開石頭，如同熱刀切入黃油。石皮一層層剝落，細碎的石屑簌簌而下，露出裡麵越來越清晰的玉肉。
片刻後，一塊乒乓球大小、通體瑩白的靈石出現在他掌心。靈石表麵泛著柔和的光暈，薑明感受了一下其中蘊含的靈力，品質在下品靈石中算是不錯。
他把靈石放到一邊，拿起第二塊原石。
靈力光刃再次亮起。這塊原石比剛纔那塊大一些，切割起來也更費時間。但讓薑明有些意外的是，隨著石皮剝落，散發的靈力波動卻越來越弱——不像是靈石，倒像是彆的什麼東西。
他停下動作，神識凝聚，更加細緻地探入。
石皮繼續剝落，一塊拇指大小、琥珀色的半透明物質露了出來。琥珀中間，包裹著一枚芝麻大小的東西，形狀不規則，像是一顆種子。那股充滿生機的靈氣波動，正是從這顆種子裡散發出來的。
薑明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浮現出一抹意外的微笑。
這可比靈石珍貴多了。
靈植種子，尤其是能留存至今、依然蘊含如此濃鬱生機的靈植種子，在修仙界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他不知道這是什麼種子，需要以後慢慢研究，但僅憑這生機波動，就值得他用最好的方法儲存。
他連忙分出一股乙木青氣，將那枚琥珀包裹起來，讓青氣緩緩滲入，溫養其中的種子。然後小心地放進儲物石，單獨放在一個角落。稍後再慢慢琢磨這東西的來曆和用途。
有這一枚種子，此行就不算白費。
他收斂心神，繼續切割剩下的原石。
第三塊，切出一塊下品土靈石，品質普通。
第四塊，又是一塊下品土靈石，比剛纔那塊略小一些。
第五塊，剛切到一半，一股濕潤清涼的氣息就瀰漫開來。薑明放慢動作，小心剝離皮殼，最後露出一塊拳頭大小、深藍色的靈石。那藍色純淨通透，像最深的海洋，內部隱隱有光華流轉。
中品水靈石。
薑明滿意地點點頭。五行之中，水係的靈石本就稀少，中品的更難尋。這塊可以用來佈置陣法，也可以留著以後煉製法器用。
現在就剩最後一塊了，最大的那塊，有籃球大小的原石。它從一開始就散發著比所有原石都更濃烈的靈氣波動，薑明對它的期待也最高。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雙指併攏，靈力再次吞吐光芒。
切割的過程很慢，他很小心，一層一層地剝離皮殼。切到三分之一的時候，忽然，一股鋒銳的氣息從切口處逸散出來。
那氣息淩厲而純粹，帶著金屬特有的冰冷質感。薑明心裡一喜，動作卻更加謹慎。
他沿著那股氣息的方向，一點一點剝離皮殼。終於，裡麵的東西完全顯露出來——一塊拳頭大小的靈石，通體呈銀灰色，表麵有著金屬般的光澤，在黑暗中隱隱散發出冷冽的光芒。
金係靈石。而且品質不低，至少是中品偏上。
薑明將它托在掌心，感受著那股鋒銳的靈氣輕輕刺著麵板的感覺，嘴角浮現出笑意。五行齊全了，用來佈置五行聚靈陣，綽綽有餘。
他收起其他靈石，隻留下這枚金係的和剛纔那枚火係的，放在身側。然後閉上眼睛，盤腿調息。
佈置五行聚靈陣需要耗費不少靈力，尤其是陣法的鐫刻和啟用，對神識和靈力的精準度要求都很高。他需要把狀態調整到最佳。
薑明盤膝坐下，閉目調息，讓自己的狀態恢複到最佳。一個時辰後，他睜開眼睛，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該動手了。
他站起身，手裡握著火係和金係兩塊靈石，來到樓頂。
夜風微涼，天邊冇有月亮，隻有滿天星鬥靜靜閃爍。遠處村莊的燈火已經熄了大半，偶爾傳來幾聲狗吠，顯得格外安靜。
薑明站在樓頂中央，稍微頓了一下，然後眼中靈焰閃爍。
下一刻，他身上迸發出一道道青銀色的靈力光線，如同無形的觸手，朝著周圍席捲而去。那些光線穿透牆壁，穿透地麵，深入房屋周圍的土地和水底。
“起。”
他低喝一聲。
埋藏在院中池塘底部的木係靈石，埋藏在地下深處的水係靈石和土係靈石，同時受到牽引，衝破土層和水麵，化作幾道流光，沖天而起，懸浮在薑明頭頂的夜空之中。
薑明手中一鬆，火係靈石和金係靈石也同時升起。
五塊靈石，五種顏色，懸浮在空中，首尾相連，緩緩旋轉。淡淡的靈光照亮了整個樓頂，也在夜空中勾勒出一幅奇異而絢麗的畫麵。
好在正值深夜，方圓幾裡之內，無人看到這一幕。
薑明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開始鐫刻陣法。
靈力從他指尖湧出，化作一道道複雜的紋路，烙印在虛空之中。
那些紋路在空中凝結，閃爍著淡淡的靈光，漸漸勾勒出一個巨大的陣圖雛形。
首先鐫刻的是東方。
“東方甲乙木，青帝之屬，主生髮。”薑明口中低誦，指尖靈力化作一道青色光痕，在空中刻下繁複的木係符文。每刻下一筆，懸浮在東方的木係靈石就微微顫動一下，與之呼應。
然後是南方。
“南方丙丁火，赤帝之屬，主炎上。”靈力轉為赤紅，一道道火紋烙印虛空，南方火係靈石光芒大盛。
西方。金係靈石已經就位，隻等陣法鐫刻。
“西方庚辛金，白帝之屬，主從革。”靈力轉為銀白，鋒銳的氣息在空中刻下一道道淩厲的符文。
北方。水係靈石。
“北方壬癸水，黑帝之屬，主潤下。”靈力轉為深藍，如水波盪漾的符文在夜空中緩緩成形。
最後是中央。
“中央戊己土，黃帝之屬，主稼穡。”靈力轉為明黃，厚重沉穩的符文在薑明腳下展開，與四方相連。
一個時辰過去。
薑明臉色已經微微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眼神依舊清明專注。
四方陣法根基終於鐫刻完畢，虛空中浮現出一個完整的五行陣圖，五色靈光流轉不息。
但還有一個問題。
五行陣法需要五行平衡，但眼前這五塊靈石的品級並不相同。金係靈石品質最高，中品偏上；
水係次之；木係、火係、土係都是下品。
如果就這樣佈陣，五行失衡，陣法運轉不暢，甚至會互相沖突，反而降低修煉效果。
薑明早有計較。
他雙手印訣一變，懸浮在空中的五塊靈石開始改變軌跡。原本首尾相連、勻速旋轉的陣型，漸漸變成了另一種形態——四塊下品靈石分守四方，圍繞著中間那塊中品金係靈石緩緩旋轉。
“以金為鎮，四方為輔。”薑明低聲說，“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又生金。彼此反哺，生生不息，方為長久之道。”
他抬頭看向那五塊靈石，確認它們已經按照預定的軌跡穩定旋轉，然後深吸一口氣，雙手結最後一個印訣。
“五行聚靈，蒼天不死——”
他五指微張，對準下方的房屋。
“黃泉不息——”
五色靈光大盛，整個陣圖開始緩緩下沉，與房屋、與土地、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立！”
一聲低喝。
下一刻，一道五彩光華猛地從房屋所在的位置沖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夜空。
那光芒隻持續了一瞬，隨即迅速收斂、平複，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有薑明能感知到，陣法已經成功立下。
他站在樓頂，臉色蒼白，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嘴角慢慢浮現出一抹微笑。
方圓千裡之內的天地靈氣，正在被這座五行聚靈陣緩緩牽引、吸附，從四麵八方奔湧而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的靈氣濃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越來越濃鬱，越來越純淨。
而他自己，體內那層停滯許久的煉氣七層瓶頸，此刻已經開始微微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