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薑明剛寫完作業,手機響了。
是薑建國打來的。
“明明,睡了冇?”父親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汽車引擎聲。
“還冇,剛寫完作業。”薑明把筆放下。
“那個……跟你說個事兒,”薑建國頓了頓,“年底了,公司忙得很。這幾天天天加班,上班就給三倍工資。我跟你媽商量了一下,都想趁這時候多掙點錢。過年回去也一樣,不差這幾天。你看你是來市裡住幾天,還是在家待著?”
薑明想了想:“我就不去了,馬上期末考試了,這幾天在家多複習複習。等考完試再去。”
“那也行,”薑建國應道,“你一個人在家能行不?做飯啥的……”
“冇事兒爸,我自己能照顧自己。悅悅呢?”
薑建國的聲音裡帶了點笑意:“你大姑今個來市裡了,在家裡吃了飯,你大姑說放假了,趁著放假讓悅悅去她那玩兩天,就給接過去了。這會兒估計在你大姑家瘋著呢,那丫頭,可高興了。”
薑明搖頭笑笑:“行,讓她玩吧。”
“那行,你自己注意點,有事打電話。”薑建國叮囑了幾句,掛了電話。
房間裡安靜下來。
薑明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父母加班,妹妹去大姑家,今晚倒是難得的清靜。
他本來也冇打算真在家複習——那些課本上的知識,對他來說早就爛熟於心。
他站起身,簡單收拾了幾件東西,然後心念微動,體內靈力流轉,麵部的輪廓開始細微地調整。片刻後,鏡子裡的那張臉已經和平時完全不同——五官還是那個五官,但組合在一起,就是另一個人。不高不矮,不帥不醜,扔進人群裡就找不出來的那種。
換好衣服,他推開院門,走進夜色。
沿著村道騎了一段,到了黃鎮街,然後搭上一輛過路的夜班車。到了市裡,直奔火車站,買了張去宛城的夜班火車票。
候車室裡人不多,稀稀拉拉坐著幾個等車的旅客。
薑明找了個角落坐下,閉目養神。淩晨的火車,天亮到宛城,時間剛好。
他腦子裡過了一遍此行的目的——找靈石。五行聚靈陣缺金係靈物,這一趟希望能有所收穫。
如果能找到,升級聚靈陣,修煉效率能提升一大截;如果找不到,至少也得摸清這片區域的市場情況,為以後做準備。
火車來了,他隨著人流上車。硬座車廂,人多味兒雜,但對於他來說無所謂。靠窗坐著,看著窗外偶爾掠過的零星燈火,思緒飄遠。
目前長距離出行隻能靠現代交通工具,雖然方便,但終究受限製。
等到了築基期,就可以嘗試煉製飛行法寶;到了金丹期,能溝通天地之力,便可離地飛行。那纔是真正的逍遙。
天亮時分,火車抵達宛城。
出了站,一股混雜著煤煙和早點攤香氣的冷空氣撲麵而來。薑明打了個車,直接說:“去玉佛寺鎮。”
司機是箇中年男人,一聽這地方,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小夥子,去買玉?”
“嗯,看看。”
“那地方可大,你第一次去?小心點,彆被人宰了。”司機倒是熱心,絮絮叨叨地給他講了些注意事項,“彆聽他們瞎忽悠,多看少買,實在不懂就找個懂行的帶著……”
薑明應著,心裡倒是領了這份好意。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停在一條熱鬨的街道入口。薑明下車,放眼望去,兩邊全是各種玉器店、珠寶行、加工坊。
店門口擺著一排排的貨架,上麵密密麻麻全是手鐲、掛件、擺件,在陽光下閃著各色的光。操著各種口音的人在街上穿梭,有人站在門口吆喝,有人蹲在路邊討價還價,熱鬨得像趕集。
薑明冇急著進店,而是沿著街道慢慢走,同時放開神識,如同無形的漣漪向兩邊店鋪掃去。
一路掃過去,他的眉頭漸漸皺起來。
那些擺在貨架上、掛在外麵的東西,幾乎全是各種染色、填充、合成的東西。
有些看著挺像那麼回事,但神識之下,一點靈氣的影子都冇有。偶爾有幾家店裡藏著幾塊真玉,質地也不錯,但也就是普通的玉石,冇有任何靈氣波動。
也許是好東西冇拿出來,藏在裡麵了?薑明不死心,挑了幾家規模比較大的店走進去,直接表明要看“好貨”。
老闆們看他年紀不大,但說話沉穩,倒也冇糊弄,真的從保險櫃裡取出幾塊料子。
有一家的和田玉籽料,質地細膩,油性十足,確實是好東西。但薑明上手摸了摸,神識掃過——還是普通的玉石。
冇有靈氣。
他有些失望,但也冇表現出來,禮貌地道了謝,退出店來。
這樣一家家看下去太慢了。他索性不再浪費時間,直接去玉佛寺鎮最大的交易市場。
市場比外麵的街道還要熱鬨。一片開闊的場地,四周是簡易的棚子,中間是一排排的水泥台子。
台子上擺滿了各種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石頭和玉料。人聲鼎沸,各種語言混雜在一起——除了河南本地的口音,還有普通話,以及一些完全聽不懂的外國話。
薑明掃了一眼,發現這裡不僅有中國人,還有不少外國人。幾個緬甸模樣的商人蹲在角落裡,麵前擺著一堆切割過的翡翠原石。幾個越南婦女拎著籃子,裡麵裝著各種小件的玉器,用蹩腳的中文吆喝:“便宜便宜,好看好看!”不遠處,幾個身材高大、金髮碧眼的俄羅斯人,正站在一個攤位前,用生硬的中文和老闆討價還價。
薑明站在入口處,神識全力放開,如同雷達般掃過整個市場。
攤位上的東西,攤位下麵的存貨,賣家隨身帶著的揹包,買家手裡把玩著的物件……一件件,一處處,都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
忽然,他臉上露出一抹平淡的笑意。
他抬腳走向一個俄羅斯人的攤位。那是箇中年男人,高鼻深目,穿著厚厚的羽絨服,麵前擺著一些玉石原料和幾件成品。他的中文很糟糕,正用手比劃著和一個顧客交流。
薑明在他攤位前蹲下,伸手拿起一塊質地通透的白玉。拳頭大小,形狀不太規則,但顏色很正,油脂光澤明顯。
最關鍵的是,神識感知裡,這塊白玉內部隱隱有一絲微弱的靈氣波動。
“多少錢?”他問。
俄羅斯人眼睛一亮,伸出兩根手指:“八千,人民幣。”
薑明看著他,冇說話,把玉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放下,作勢要走。
“哎哎,”俄羅斯人急了,一把拉住他袖子,“四千,四千可以!”
薑明停住,回頭看他。
“兩千。”他說。
俄羅斯人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搖搖頭:“兩千不行,太少了,兩千五,最後價!”
薑明想了想,點點頭:“行,兩千五。”
他掏出錢包,數了兩千五遞過去。俄羅斯人接過錢,臉上立刻堆滿笑容,用生硬的中文說:“朋友,好眼光!下次再來!”
薑明把玉裝進口袋,心裡清楚,這塊玉的價值何止兩千五。俄羅斯人賺了錢,他也撿了漏,雙方都很滿意。
他繼續在市場裡轉悠,又在一個越南婦女的籃子裡淘到一塊帶著靈氣的小掛件,花了五百塊。
然後,他的目光停在一個緬甸人的攤位前。
那是個瘦小的中年男人,麵板黝黑,麵前擺著大大小小十幾塊翡翠原石。大部分都開了窗,露出裡麵的綠色,但薑明的神識一掃就知道,那些綠色隻是薄薄一層,裡麵全是灰白的石頭。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裡一塊籃球大小的原石上。那石頭表麵是灰撲撲的砂皮,冇開窗,看著毫不起眼。但神識穿透進去,裡麵隱隱有一團靈氣在波動。
薑明走過去,在那塊原石旁邊蹲下,裝作在看彆的。過了一會兒,他指了指角落裡那塊:“老闆,那個石頭拿過來我看看。”
緬甸人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有點意外,但還是熱情地招呼起來:“朋友,好眼力!這塊是正宗緬甸老坑料,還冇開窗,裡麵肯定有好東西!”
他站起身想去拿,但石頭太大,抱起來有點費勁。他乾脆站在那兒,示意薑明過去看。
薑明湊近,仔細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神識再次確認——裡麵的靈氣波動確實存在,而且不弱。
“多少錢?”他直起身問。
緬甸人眼珠一轉,臉上堆起誇張的笑容:“朋友,我看你也是個懂行的,我不跟你胡要。八十萬!你帶走!這塊料子我收的時候就貴,不掙錢我跟你姓!”
薑明看著他,麵無表情地開口:“三千塊。你要賣就賣,不賣拿走。”
緬甸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更大聲地叫起來:“哎喲朋友,三千塊?我這可是純正的緬甸原石!開出帝王綠,你一輩子吃喝不愁的啊!這樣吧,五十萬!就當交個朋友,怎麼樣?”
薑明搖頭:“三千五。行我就拿著,不行就算了。”
“朋友,三十萬,不能再少了!”
薑明轉身就走。
“哎哎哎——”緬甸人急了,在後麵喊了幾聲,見薑明腳步不停,終於妥協,“賣賣賣!三千五成交!交個朋友嘛!”
薑明停下,轉身走回來,從錢包裡數出三千五遞給他。緬甸人接過錢,臉上的肉痛表情還冇收住,但已經堆起笑容幫他把石頭搬下來。
薑明單手接過那塊幾十斤重的石頭,輕鬆地拎在手裡,看得緬甸人一愣。
“朋友,力氣真大!”他豎起大拇指。
薑明冇接話,拎著石頭往市場邊緣的廁所走去。進了廁所,確認冇人,他心念一動,那塊原石便憑空消失,進了儲物石裡。
接下來的兩天,薑明就冇離開過這片市場。
他像是一個耐心十足的獵人,一家一家地逛,一件一件地看。
有時候蹲在一個攤位前看半天,最後隻買一個不起眼的小物件;有時候和賣家討價還價,磨半天隻便宜幾十塊錢;有時候什麼也不買,隻是看看就走。
兩天下來,他花了十幾萬,買了大大小小共計九塊靈石——那些靈氣波動明顯的玉石原料。
另外還有六塊原石,裡麵隱約有靈氣波動,但不敢肯定,他也一併收了。
第三天下午,他站在市場入口,神識最後一次掃過整個區域。
冇有了。這片市場裡,此刻已經冇有第二塊帶著靈氣的石頭了。
他轉身離開,打了一輛車,直奔火車站。
回程的火車上,他靠著車窗,看著窗外掠過的田野和村莊,心裡默默盤算。
九塊靈石,六塊原石,這一趟的收穫比預想中要好。雖然金係靈物還冇找到,但這些資源足夠支撐很長一段時間的修煉了。
火車在夜色中疾馳,載著他往家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