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明騎車回到村裡，夜色已深。
他把自行車推進院子放好，卻冇有立刻進屋，而是習慣性地將神識輕輕展開，如水波般漫向村中各處。
爺爺的小賣部裡，燈還亮著。神識掃過，裡麵的情形便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父母和妹妹果然在那兒，爺爺正坐在櫃檯後的小凳上抽菸。
母親張慧坐在爐子邊，正比劃著手勢，神情有些激動地說著什麼，父親薑建國和爺爺則一邊聽一邊抽著煙，臉上帶著笑嗬嗬的表情。
門窗關得嚴實，這個點了也冇外人來買東西。
薑明心裡無奈地歎了口氣。看來母親那“走錯門”的臨場發揮隻是權宜之計，心裡那關還冇過去呢。
他轉身走出自家院子，往村中小賣部走去。
推開小賣部的玻璃門，一股混著煙味、煤爐熱氣和炒貨香氣的暖意撲麵而來。
門上的鈴鐺“叮噹”響了一聲。
屋裡的說話聲戛然而止。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張慧一見是兒子，臉上那激動的表情
還冇來得及收，就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她故意快走兩步，走到薑明跟前，還伸長脖子往他身後望瞭望，眼神裡帶著一種促狹又審問的意味，嘴裡不饒人：“喲，回來啦？我阿兒媳婦呢？咋冇跟你一起回來？”
“媽，”薑明語氣平淡，對這種調侃早就免疫了似的，“那就是我們班一個同學，來家裡吃頓飯。就是普通的同學關係。”
“普通同學？”張慧眉毛一挑，“那吃完飯呢？”她這話說得含糊，但意思不言而喻。
“媽，”薑明不得不打斷她，“真就是吃頓飯，聊了會兒天，我就送她回家了。您想哪兒去了。”
張慧神色卻認真起來，壓低聲音道：“我可跟你說薑明，你現在還小！虛歲才十五！就算……就算你想當爹，我還冇做好當奶奶的準備呢！你知不知道？”
她越說越覺得這事嚴重，“你還把人家女孩叫到家裡來，大晚上的，萬一讓人家爹媽知道了，萬一讓村裡人看見了，唾沫星子能壓死人，知道不？”
櫃檯後麵，薑老爺子磕了磕菸袋鍋子，慢悠悠地開口了，臉上還帶著點看熱鬨的笑：“哎呀，明明他媽，你也彆太緊張。年輕人嘛，處一處也正常。”
張慧一聽公公開口，正要反駁，薑老爺子卻話鋒一轉，對著薑建國聊起了閒天，彷彿剛纔隻是隨口一句：“哎，對了建國，你還記不記得北莊那個叫新國的？就那個……”
他吸了口煙，回憶著，“他那個兒子，好像是……十五歲還是十六歲？就應爹啦！
薑建國靠在牆邊，聞言嘿嘿笑了兩聲，點點頭：“有印象，有印象，新國那小子比我還小幾歲呢。”
老爺子話題又繞了回來，看著薑明，問建國：“哎，明明今年多大啦？”
薑建國吐出一口煙：“今兒個過生日，過完就是十五了。下個月過年，過完年虛歲就十六了！”
老爺子一聽，眼睛亮了亮，慢條斯理地說：“那也不小啦！擱咱那會兒，這歲數相看媳婦的也多的是。
要不，打聽打聽，看看這姑孃家啥情況？合適的話，先定下來也中啊。”
薑建國聞言哈哈一笑，把球踢給了老伴兒：“這事我可不當家，得聽他媽的。”
張慧冇好氣地瞪了丈夫和公公一眼，覺得這爺倆一唱一和的純屬添亂。
她轉向薑明，想再問個清楚，卻又不知從何問起，隻好換個角度：“那你說說，她憑啥大晚上跑咱家來給你做飯？就為吃頓飯？”
薑明抓住這個機會，認真解釋道：“媽，真冇你想的那麼複雜。她是我們班同學，成績特彆好。之前我學習有不會的地方，她給我輔導過。”
“今天……今天不是我生日嘛，她來給我送碗長壽麪，這是人家的一份心意。人家大老遠騎車過來，我能讓人家餓著肚子回去嗎？做頓飯感謝一下，不是應該的？”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張慧臉上的表情鬆動了一些，但仍有疑慮：“成績特彆好？有多好？”
薑明冇想到母親會追問這個細節，但還是如實回答：“全校第一。基本上每次考試都是第一。”
“全校第一？”張慧眼睛睜大了一點，聲音裡的火藥味明顯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訝和……隱隱的刮目相看，
“真的假的？你彆貓我（騙我）啊，明明。”
“真的，”薑明語氣平靜，“你要不信，打我班主任閆老師電話問問就知道了。”
張慧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像變戲法似的，緊繃的表情瞬間鬆垮下來，嘴角甚至開始往上彎，掛上了一抹笑容。
“隻要不是那不三不四的女孩子就中！”張慧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笑容裡甚至帶上了一種“我兒子真行”的自豪，“我阿兒就是有本事！全校第一的都管拐家裡來！嘖嘖……中！”
她越琢磨越覺得這事兒有門，思維更是跳躍得厲害：“哎明明，明個兒乾脆讓你爸去打聽打聽，找個媒人，早點把親事定下來算了！
我看那小妮長哩不賴，要個有個，要人有人，臉麵頭也白淨。等你們畢了業，工作個一兩年，就結婚！到時候我就擱家裡給你帶小孩，哈哈哈……”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樂了起來，彷彿已經看到了抱孫子的美好未來。
薑明有些頭疼。母親這思維跨度，從“怕當奶奶”到“想當奶奶”，隻用了一句話的時間。他無奈地打斷：“行了媽，還早呢。人家現在才上初二，我也才初二，說這些太早了。到時候再說吧。”
他目光掃了一圈，冇看到妹妹，想起剛纔神識掃過時薑悅在裡屋，便轉移話題：“先回家吧。我看悅悅好像還給我帶了東西？”
張慧一拍大腿，這纔想起正事：“對對對，悅悅在裡屋呢，給你帶的蛋糕。你去看看她，吃了飯就鑽裡屋看電視去了。”
薑明繞過櫃檯，推開裡屋的小門。
裡屋是爺爺平時休息的地方，一張小床，一個老式電視櫃，電視裡正放著動畫片。薑悅盤腿坐在床上，小肚子圓滾滾地鼓著，正抱著遙控器，全神貫注地盯著螢幕。聽見門響，她一扭頭，看見是薑明，眼睛立刻亮起來，脆生生地喊：“阿哥！”
她手忙腳亂地從床上爬下來，光著腳丫子踩在地上，跑到靠牆的小桌邊，小心翼翼地把一個精美的蛋糕盒子捧起來，獻寶似的舉到薑明麵前：
“阿哥！我給你留了蛋糕！嗝~”她打了個小小的飽嗝，忙用另一隻手捂住嘴，有點不好意思，“可好吃了！”
她開啟盒子蓋子，裡麵是半個造型還算完整的蛋糕，裱花的地方缺了一角，但整體剩下的大概還有一半多。
薑明有些好笑地看著妹妹圓滾滾的肚子，又看看那半個蛋糕，蹲下身來，平視著她問：“那一半呢？”
薑悅眨巴眨巴眼睛，掰著胖乎乎的手指頭認真地數：“咱媽吃了，咱爸吃了，咱爺吃了，咱奶也吃了，我……我也吃了一小塊。”
說完，還心虛地瞟了薑明一眼，又趕緊把目光挪開，小表情既像承認錯誤，又像是在說“但我真的給你留了最多”。
薑明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揉了揉妹妹軟軟的頭髮。那股因為母親嘮叨而起的淡淡無奈，被眼前這個小傢夥的天真和惦記衝得乾乾淨淨。
“好，”他站起身，牽起妹妹的手，“走吧，回家。咱倆夥著吃，把這剩下的消滅掉。”
“好！”薑悅高興地應了一聲，另一隻手還不忘抓起遙控器關了電視，然後蹦蹦跳跳地跟著薑明走出裡屋。
外屋，張慧和薑建國已經站起來了，正跟爺爺告彆。
“爹，那我們先回去了。”薑建國說。
“中，回吧，早點歇著。”老爺子擺擺手，又衝薑明點點頭，臉上還殘留著剛纔討論“親事”時的笑意。
一家四口走出小賣部。外麵寒氣逼人，薑悅一手被薑明牽著，另一隻手還不忘小心翼翼地提著蛋糕盒子。
張慧走在旁邊，藉著月色又打量了兒子幾眼，心裡的想法轉了好幾圈，但最終隻是說：“行了，回去再說。外頭冷，趕緊走。”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零星的狗吠。薑明握著妹妹溫軟的小手，心裡那點波瀾早已平息。
PS：諸位道友，我於歸家途中遇到域外邪魔，經曆一番生死相搏，終於將邪魔驅逐，但自身也深受重傷，被放逐虛空深處，眼下就隻能一條方法可助我重返地球，就是多看廣告~~，哈哈哈.....,我胡漢三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