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薑明準備將滿室財富儘數收入儲物石時，他的神識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異樣波動。
他的目光看向角落裡幾個看似普通、隨意堆放的紫檀木匣子。
其中一個匣子並未上鎖，蓋子半開，裡麵淩亂地放著十幾塊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石頭，以及幾件玉飾。
那些石頭大多隻是普通的玉石籽料，未經雕琢，裹著或黃或褐的皮殼，在珠寶商眼中或許價值不菲，但對薑明而言與尋常石塊無異。
然而，當他的神識掠過其中三塊約莫雞蛋大小、皮殼呈現灰褐色、表麵有天然水蝕紋路的籽料，以及一枚沁色深沉、雕刻著簡古龍紋的玉佩時，一股迥異於凡俗物質的、極其微弱卻清晰可辨的清涼溫潤氣息，如同暗夜中的螢火，隱約傳來。
薑明眼神驀地一亮，停下了收攏財物的動作。他伸出手，隔空輕輕一招。
那三塊不起眼的籽料和那枚龍紋玉佩，便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穩穩地飛入他攤開的掌心。
入手微沉，觸感並非金屬的冰冷，而是一種內斂的、玉石特有的溫涼。表麵看似粗糙，但在指尖細膩的感知下，卻隱隱有種潤澤之感。
他收斂心神，將一絲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一塊灰褐色籽料內部。
靈力甫一接觸，便如同滴入乾涸沙地的水珠，迅速被吸收、融合，同時，一絲微弱但純正的、帶著燥熱陽和之意的靈氣反饋回來！
果然！
薑明心中微動。這靈氣稀薄，大約隻相當於修真界最為常見的下品靈石，是火屬性靈氣。
顯然，這些玉石在漫長的地質年代中，因緣際會，恰好處於某種微弱的地火靈脈邊緣或殘餘節點，經過千萬年極其緩慢的浸潤，才偶然吸納、蘊養出了這麼一絲火行靈氣。
他又探查了另外兩塊籽料和那枚龍紋玉佩。情況類似，籽料蘊含的是木屬性和水屬性的駁雜靈氣，玉佩則更偏水潤，帶著一絲歲月沉澱的陰涼氣息。
這真是意外之喜！
遠比那一屋子黃金現鈔更讓薑明看重。在如今這天地靈氣近乎枯竭的末法時代，任何蘊含靈氣的自然造物，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修行資糧。
朱政哲大概隻將它們當作值錢的玉石收藏，卻完全不明白其真正價值所在。
略感欣喜地將這幾件蘊含靈氣的玉石單獨放在一旁，薑明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滿室財富。
心念一動，腰間的儲物石表麵泛起一層微不可察的幽光，內部穩定的空間完全展開。
如同有一隻無形的饕餮巨口，儲藏室內，那些碼放整齊的現金“磚垛”、黃澄澄的金條“牆壁”、陳列櫃中的古董瓷器卷軸、珠寶盒內的璀璨飾品、堆放的菸酒箱、以及那兩把手槍和子彈……所有物品，無論大小輕重，紛紛離地而起，化作一道道流光，井然有序地冇入儲物石那看似狹小、實則內蘊空間的入口。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原本被各種財寶塞得滿滿噹噹的地下儲藏室，已然變得空空蕩蕩，一覽無餘。隻剩下幾個翻倒的空箱子、散落的防塵布，以及地麵上積落的薄灰......
薑明最後掃視了一眼這個被徹底掏空、隻剩下冰冷鋼鐵牆壁的空間。
隨即，他不再停留，周身土黃色靈光再次泛起，身形如同沉入水底般，緩緩融入腳下的土石之中，沿著來時的路徑，悄無聲息地退去。
地麵恢複平整，連那被他切割開的鋼板“門戶”，也在覆土訣的細微作用下，被擠壓回原處，隻留下一條幾乎難以察覺的細微裂痕，很快便被塵土覆蓋。
週末假期結束，薑明如同一個最普通的返校學生，按時回到了學校。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那套早已熟悉的軌道：晨起趕去教室，聽著老師講解日漸深奧的課程，在草稿紙上演算習題；課間感受著教室裡的喧鬨；放學後推著自行車，隨著人流湧出校門，騎行在日漸寒冷的鄉村小道上。
陸穎似乎比之前更用功了，遇到難題時，偶爾還是會忍不住朝他的方向瞥來，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羞澀。
薑明偶爾會和她討論一兩道題目，語氣溫和，條理清晰，卻總能讓她恍然大悟。
深秋的涼意被幾場北風徹底吹散，初冬的寒氣開始籠罩校園。
操場邊的梧桐樹早已落光了葉子，隻剩下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學生們換上了厚厚的冬裝，嗬出的白氣在清冷的早晨格外明顯。
時間在日複一日的上課鈴與下課鈴之間，在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裡，悄然流逝。
這天深夜，萬籟俱寂。
村子裡一片黑暗，隻有零星幾戶人家還亮著微弱的燈光。薑明盤膝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並未開燈。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戶，在他身上灑下一層淡淡的銀輝。
他閉目凝神，心神沉入體內。經脈中，靈力如同一條條溫順而有力的溪流，沿著早已運轉過無數週天的路線，緩緩流淌，迴圈往複。
每一次迴圈，靈力便彷彿被無形的濾網滌盪一次，變得更加精純、凝實。
同時，他對身體周圍那由“三才聚靈陣”彙聚而來的、原本就稀薄無比的天地靈氣，也產生了越來越清晰的“渴求”感。
就像一個正在快速生長的少年，原本合身的衣服開始變得緊繃，行動受限。
“三才聚靈陣”畢竟隻是最基礎、最粗淺的聚靈陣法。當初他利用蘊含地、水、木三種屬性氣息的凡物勉強布成，能彙聚靈氣的範圍和效率早已達到極限。
近來，他甚至能感覺到，陣法從周圍環境中汲取靈氣的速度，已經開始有些跟不上他自身修煉的消耗了。
尤其是當他處於煉氣五層巔峰，向著第六層門檻邁進的關鍵時期，這種“入不敷出”的感覺尤為明顯。
必須改變了。
不知不覺間，體內靈力運轉的速度開始悄然加快。
初始如同潺潺小溪，漸漸變為奔騰的河流，最後在特定經脈穴位處，甚至發出了隻有他自己才能感知到的、低沉的轟鳴。
丹田處，那團旋轉不息的氣旋，旋轉速度陡然提升，中心一點凝練的靈光變得前所未有的璀璨奪目，彷彿一顆微型的星辰在黑暗中燃燒。
“嗡——！”
腦海中，彷彿有一根緊繃的琴絃被輕輕撥動，發出清越而悠長的顫鳴。
與此同時，丹田內的氣旋猛地向內急劇收縮，幾乎凝成一個無限小的光點！
緊接著，光點轟然擴散，氣旋重新穩定下來，體積並未明顯增大，但旋轉的姿態更加沉穩、有力，中心那點靈光色澤愈發深邃內斂，散發著比之前更凝實、更精純的波動。
煉氣，第六層。
水到渠成，毫無滯礙。
薑明緩緩睜開雙眼。漆黑的眸子裡，一絲清冽如寒泉的靈光流轉而過，隨即深深隱冇，複歸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仔細感受著體內增長的力量——靈力總量提升了約三成，身體似乎更加輕靈通透，對周圍環境的感知，尤其是對天地間那稀薄靈氣的流動，變得愈發敏銳。
然而，當他將神識投向屋後，仔細感知那“三才聚靈陣”傳來的波動時，眉頭卻微微蹙起。
陣法依舊在運轉，但彙聚而來的靈氣流，細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幾乎難以維繫，與突破後他自身對靈氣的需求相比，杯水車薪。
聚靈陣，必須升級了。
三才聚靈陣已至效能儘頭。若想在此界繼續維持有效的修行速度，甚至為日後更高層次的突破打下基礎，必須設法將其升級為更穩定、效率更高、能形成內部迴圈的“五行聚靈陣”。
五行者，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剋，迴圈不息。唯有以五行屬性靈物為基，佈下相生之陣，方能最大程度地從這貧瘠的天地中，汲取、轉化、並穩定住那微薄卻寶貴的天地靈氣。
目前，他已有地、水、木三種屬性之物作為陣基。
如今又意外獲得了蘊含火屬性靈氣的玉石籽料。五行缺一，尚缺最關鍵的金屬性靈物，作為陣法的“鋒銳”之基與“收斂”之樞。
金性銳利，主殺伐，亦象征堅固、收斂、肅殺。在此界，尋找天然蘊含金屬性靈氣的材料，其難度無疑比尋找水、木、土屬性之物要大得多。火屬性已屬難得，金屬性則更為罕見。
不過……薑明望向窗外沉沉的、綴著幾顆寒星的冬夜，眼神平靜而深邃。既然能在朱政哲的藏寶中翻出這幾塊屬性靈石，證明此界並非全無靈氣遺澤。
茫茫山河，悠悠歲月，未必冇有金屬性的機緣潛藏於某個人跡罕至的角落，或蒙塵於某件不為人知的古物之中。
他收回目光，輕輕撥出一口悠長的氣息。